王一愣,脸色立刻变了。
申家养出了个太子的乳母,在太子多年培植下,的确是成了一方巨贾。太子逝去后,有不少人都在打申家钱财的主意,光是摩拳擦掌的御史都不下一沓,申家眼下正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着找新的靠山。
河间王有些迟疑:“申家的钱,是不是太敏感了些?陛下心里,一直还记挂着懿康太子……”
郑氏却不以为然:“陛下不过是缅怀一二,可那等都没有子弟在朝为官的人家,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分别?别说是申家,就连太子的母家云家也是自顾不暇,急匆匆地捧了个傀儡上去,得了陛下好大的没脸,这些日子,都有御史参云家的子弟了……”
周臻的事,在宗亲朝臣间的确成为了一桩笑料。陛下的态度也很明显:云氏受宠,就是因为诞下了太子,如今没了太子,陛下并不打算让云家这门外戚继续得势,云贵妃早就没了这样的脸面。
连云家都没能唤起陛下的舐犊之情,那申家……的确是岌岌可危啊。
“与其便宜了旁人,倒不如您接着。有朝一日陛下若是想起来了,没准还要谢您保全了太子旧部呢。”
河间王听得愈发意动,这么一看,申家人的确是再好不过的肥羊。
他不禁动容地拉着妻子的手,道:“玉娥,果真只有你,全心全意为我打算……”
王妃眼波一动,脸儿嫣红,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绝色的美人:“都这把年岁了,作甚还如此……”
“此言差矣,玉娥美貌,一如当年。”河间王虽人已至中年,却身材颀长,弯身作揖时举止风流,薄唇墨眸,清冷的面孔上掺着脉脉温情,被他注视着的女子忍不住就生了情障,飞蛾扑火也要替他周全。
*
过了正月十五,常嬷嬷带着人从襄王府出发,往京城去。
等到了陈府时,已经进了二月中旬。
她一把老骨头,千里迢迢上京,不为旁的,为的就是给陈府透个气:陈四姑娘的嫁妆可以慢慢置办起来了,等过了孝期,两家的婚事便会提上日程。
陈家夫妇才从长女的丧事中缓过气儿来,见着常嬷嬷,不免又喜又愁,喜的是四丫头的婚事再没准信,她就真要熬成老姑娘了,愁的是大姑奶奶走了没多久,怎么襄王府就算计起了续弦的事。
陈大夫人私下里找人去常嬷嬷跟前打探,话里话外都是问是否是鹤哥儿出了什么事。
常嬷嬷心间发笑。
先前国公夫人还没断气的时候,陈家人就急哄哄地上门来,暗示娶他陈家的女儿做续弦。如今得偿所愿了,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