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这口气,嘴上称的是夫人,实则是拿她当丫鬟使唤。也不知这宠妾会不会恃宠生娇,当着外人的面使性子。
青娆站了起来,笑着上前扶住了陈阅微的手,回眸对着杨氏道:“我们去去就来,夫人们尽管玩乐就是。”
杨氏只好应下。
等两人走远了,却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丫鬟,示意她远远跟着,别叫人出了岔子。
陈姑娘那做派,当真叫人不放心,若是那庄夫人在园子里出了什么事,陈姑娘多半没什么事,可作为东道主的刘家就要倒霉了。他们正有求于成郡王,可不能上赶着给人递刀子。
心底里对那不请自来的陈姑娘不免也多了些埋怨:真要整治宠妾,待嫁进去了,拢住了男人的心和掌家的权柄,关起门来想怎么磋磨不都是她一句话的事儿?偏她这样小性儿,非要闹到人前来,让她们受这池鱼之殃。
杨家的园林修得很精致,但步入园子的二人却都没什么心思欣赏美景。
陈四姑娘一开口,就让青娆惊了一下。
她叹道:“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若不是去岁出了那么多事端,也不至于耽误了你一辈子……”
青娆听得心惊,往背后扫了一眼,果然见刘家的丫鬟正不远不近跟在后头,想是怕她们在园子里出了什么事,主人家反应不过来。
她心中愠怒,隔墙有耳的道理陈阅微作为大家闺秀不会不明白,这样的时节,她居然有心在刘家提起她与齐和书的过往,安的是什么心?
原本要同她逢场作戏的心思也熄灭了,她抬眸望向旧主,笑叹道:“姑娘何尝不是被耽误了?只是斯人已逝,姑娘不要太过伤怀才是。”
她是在提醒陈阅微,不要以为齐和书就是她天大的把柄。真论起来,她和齐和书并未订过亲,鲜少为外人知,反倒是四姑娘和那位黄进士早就订了亲,当日黄承望的死讯,还是京兆尹刘大人亲自上门去报的。
说她的过往,刘家人也许听不出什么,可四姑娘自己的过去,却并不是什么秘密。
黄承望虽“死了”,可若是传出去四姑娘仍对这个曾经的未婚夫缅怀不已,不免也会让王爷疑心二人从前有私底下的往来吧?
闻言,陈阅微曈眸微缩,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在人后,这个素来对她恭敬又不失亲近的丫鬟才露出了她的倨傲与不敬:果真,那日她悄悄与庄家的人会面,已然是开始疑心与不满她了。
陈阅微曈眸微睐。
片刻后,四姑娘叹了口气,一脸真挚又怜惜地望着她:“青娆,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