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抬眼望着她:“身份?我是您的奴仆,但您却防我如豺狼,让我戴了那对藏了‘朱绫香’的金镯近两年!如今,我是王爷的妾室不假,可我也是庄家的女儿。娘娘,您别忘了,是您害得我子嗣无望,让我没法再做一个合格的妾室,没法再有什么前程!既然注定要让王爷失望,那我总要保住一头,即便是死,我也要让我娘家诸人不再被你们驱使,若是您不肯点头,大不了我们一起下地狱!”
陈阅微从来没有看过庄氏这副表情。
即便是前世她身不由己被送进宫后,她也不曾这般绝望和疯狂,而此刻的她,就像是绷紧的琴弦,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
她忽然头痛欲裂。
原本觉得她虽然失手,可能让庄氏伤了身子,子嗣无望,也算得上一桩划算的买卖。
可没想到,反倒将她逼得歇斯底里,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模样。不拿瓷器碰瓦砾,这是她自小就知道的道理,如今她身居高位,与她想过的日子只有一步之遥,更不能将荣华都毁在眼前的疯子手里。
眼看着庄氏放了狠话就要离开,陈阅微完全失了平日的从容,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迫和颤抖开口道:“等等!”
她扶着桌案站起身来,快步拦住了庄氏,语调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饱含委屈和无奈的情真意切:“青娆,那镯子的事,我原先当真不知情!你也知道我母亲的性子,她眼里揉不得沙子,连我爹都防着。她们为了长姐,为了鹤哥儿,怕你生下孩子威胁鹤哥儿的地位!我知晓你受苦了,可我也实在是被蒙蔽了……我没脸见你,可我只想着,你不要恨我!”
到底是多年的主仆情分,她从前从未在庄氏跟前表露出对她不好的情绪,她有把握让她仍旧信她。
见庄氏不言不语,表情淡漠地看着她,陈阅微心中一动,接着捧着她的手道:“方才是我气急了,才故意刺你。你现在怨我、恨我,我都能理解。可你静下心来想想,我们何至于此?何必要闹到鱼死网破,让整个王府、让王爷都跟着颜面扫地?当日送你进国公府,我便知道我这一辈子都对不住你,我进门前便想好了,要做你一辈子的靠山,如今这想法也没变。”
她观察着庄氏的神色,抛出诱饵:“子嗣固然重要,但只要我们同气连枝,不管府里进了多少新人,都不会没有你立足之地。青娆,你根基太浅,还是需要一个依靠。日后,我也会好好补偿你,金银珠宝,田庄铺面,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尽全力给你,只盼着你不要与我彻底生分了。青娆,你给我个机会补偿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