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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在世时,因对他寄予厚望,极力淡化这一点,最终也将王位传给了他。
他以为自己早已摆脱了这层阴影,却没想到,在皇帝心中,这始终是一根刺。如今郸义族被灭,其族皇室女子都沦为奴隶,他这身负郸义血脉的“贤王”,在皇帝眼中,与那些奴隶何异?
巨大的羞辱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河间王。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到散朝,如何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的。回到王府,他便一口鲜血喷出,昏厥过去。
府中顿时乱作一团,女眷们哭喊声一片,匆忙请来的大夫——甚至不是惯常用的太医署的御医诊断后,只说是急火攻心,忧思过重。
待河间王悠悠转醒,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眼中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冰冷。
他彻底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从郸义杀使,到皇帝亲征,再到当众羞辱,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皇帝从未属意于他,之前的沉默,不过是引蛇出洞,看他还能聚集多少势力,最后再给予致命一击。
眼下他已经被皇帝亲自盖上了低贱的戳子,除非兵行险着,铤而走险,否则他永无翻身之日。
可是,皇帝刚刚以雷霆手段灭了一个部落,威望正盛,又有几人敢跟着他行那诛九族的大逆之事?
绝望之后,是无边的疲惫。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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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命的河间王并不知晓,此刻的御书房内,方才在朝堂上威严不可一世的皇帝,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周绍侍立在一旁,原本还沉浸在河间王被彻底打垮的震撼与一丝隐秘的快意中,见到此景,心中大惊。
他这才注意到,皇帝虽然看着精神甚好,可龙袍似乎也比离京前空了许多。
“陛下……”周绍上前一步,下意识担忧地开口。
皇帝缓过一口气,靠在软枕上,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锐气,却又已然透出几分威势的侄孙。他挥了挥手,示意内侍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君臣二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这一回,总算是又了却了一桩心愿。但年纪大了,经此一战,终究是伤了元气,受了些伤。”
周绍心中巨震。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在亲征中受了伤,而且看这情形,绝非什么小伤。
一个可怕的念头掠过他的脑海:陛下是否……根本就没打算把江山亲手交给任何人?原本形势大好的河间王因他一句话便万劫不复,自己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