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越美的人,心越毒!
唐安暗自腹诽着,垂手立在书案几步外,背脊绷得死紧,血液将布衣黏腻地贴在心口,他不敢看?那执笔的人,视线死死黏在对方手边那架乌木算盘上,黄铜算珠幽幽反着烛火的光,冰冷尖锐。
最?后一笔落下,执笔的美人终于抬起了头。
眉如墨裁,鼻梁挺直,唇色很淡,薄得像初春的樱瓣,可那双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眸光清冷锐利,像结了层薄冰的古井水面,一丝暖意也无。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唐安惨白的脸,并未立刻开口,只?随意将那支价值不菲的象牙管笔搁在青玉笔山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唐安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浮白。”
美人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弯,修长的手指并未去碰算盘,反而拈起了案头另一柄湘妃竹骨的素面折扇。
折扇“刷”地一声展开,慢条斯理地摇着,扇面雪白,空无一物,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窒息。
“任务……”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悦耳,字字清晰地落在死寂的空气里,“又失败了?”
“那太?子本就是替身假扮!太?子本人根本未曾露面,如何能算任务失败?”唐安梗着脖子争辩,这?本就不算!分明是那太?子太?过狡诈,竟让莲白扮作?自己?!
美人不语,扇面轻摇的微风拂过唐安汗湿的额发,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他并未发怒,只?是极轻地,用那湘妃竹骨的扇尖,在摊开的账簿上浮白名字那一栏,点了点。
动作?优雅,却重若千钧。
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平静得像在陈述天经地义,“紫黎殿的规矩,任务只?有‘成’,或‘败’。” 目光掠过那支搁在笔山上的象牙管笔,落在唐安紧绷的脸上,“五千九百八十两?,翻番,你若给不起……”
一语未尽便消散在凝重的墨香里,留下的空白比窗外凛冽的寒风更刺骨。
唐安心头剧震,他深知紫黎殿的手段,这?次任务失败勉强还能得紫黎殿庇护。
可若是还不上钱……紫黎殿的追索,太?子的雷霆之怒,再加上虎视眈眈的三皇子……三方人马围剿他一人,他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
太?子府邸。
卫舜君陷在锦衾中,面色苍白如雪,长睫沉沉覆下,遮住了那双名动天下的凤眸,为原本精致的面容平添一股令人不敢亵渎的神性?。
童文远跪坐在地,心灰意冷地扇着蒲扇,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