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朗声宣读,字句清晰,升升如同落石一字一句的砸在了在场所有人心上。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应天命,统御万方,赏功罚罪,律法森严。尔裴世?衡,世?受国恩,官居显要,本应砥节奉公,以报朕躬。竟恃权枉法,贪得无厌,于武备采买、军械营造之中,中饱私囊,祸国害民,罪证确凿,深负朕望!即褫夺所有官身功名,锁拿入诏狱,交三司会审,严究其罪,以正纲纪!钦此——”
“贪得无厌”、“中饱私囊”、“罪证确凿”……
这些词句在裴世?衡耳中打了几转,裴世?衡面色惨白,如遭雷击,肥肉不受控制的震颤,连手中的核桃都握不住,滚落在地,他跪在地上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冤枉!臣冤……陛下!定有小人构陷!臣……”
他还欲挣扎辩白,声音却因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断断续续,连不起来。
那内侍蹲了下来,在裴世?衡耳旁轻语,“尚书,您盖着私章的罪己书已放在了圣上案前,圣上震怒,咋家劝你一句,后日儿到了牢中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您可掂量清楚,毕竟……祸不及家人。”
此言一出,裴世?衡顿感绝望,这是三皇子?借其之口在警告他,他被三皇子?放弃了!
那领军的玄甲军官猛一挥手,两名身彪体壮的御林军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擒住裴世?衡双臂,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拖起。
又有一人上前,毫不客气地扯下裴世?衡象征品级的官袍,霎时间?,片刻前还威严无比的户部尚书,便浑身上下只?剩下一身雪白中衣,头发散乱,狼狈至极的跪在广场中央。
他瘫坐一地,升不起半点反抗,冰冷的铁链哗啦一声,像是挂在畜生?脖颈间?的束缚一样,同样锁上了他的自由。
裴世?衡被军士推搡着,途中,他绝望环顾四周,看到的却是一张张写满震惊,鄙夷的脸孔,昔日巴结奉承的人们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
容纳着数千人的武试院内,寂然无声。
唯有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和裴世?衡被堵住嘴后发出的呜咽,久久不散。
军士押着瘫软如泥的前尚书,绕场三周示众,沿途众人窃窃私语,那些不久前还纷纷投向裴世?衡的推崇与?赞誉,此刻却化作一道道非议与?猜忌,尽数砸回他的身上。
不过两个时辰,人心已然翻覆,方才万众瞩目,转眼竟成了众口窃窃的对象。
大抵人性如此,向来易转,最是经不起掂量的。
内侍面容带笑的走在最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对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