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微漾。那面容刻板的妇人?,姓严,在杜茵茵到了?的第二日一同出?现,她正手持戒尺,立在三步开外。
“腰背挺直,肩要沉,颈要昂。”严姑姑的声音不高,但要求可比唐安当时模仿宫女时要高得多,“行走?时,裙裾不动?,环佩不响。记住,你?是大家闺秀,不是市井女子。”
茵茵抿着唇,小心翼翼地迈步。她的步态确实变了?,不再是风月场中那种摇曳生姿的走?法,而?是步步均匀,从容舒缓。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丈量,裙摆下露出?的绣鞋尖儿,每次抬起的高度都?几乎一致。
唐安忽然明白为何?觉得这步态眼熟了?,上?京的贵女们都?是这般行不摇裙,端庄娴雅的姿态。
“停!”戒尺“啪”地一声打在茵茵的小腿上?,不重,却足够羞辱,“双肩又晃了?。重来。”
茵茵的额头渗出?细汗,但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重新站回起点,再次迈步。
琴音从午后响起时,唐安正在书房整理卷宗。那琴声清冷孤峭,与?他往日听茵茵弹奏的婉转艳曲截然不同。他循声望去,只?见茵茵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琴师站在她的身侧。
“不对,《幽兰》不是这般弹法。”琴师的声音温和些,却同样不容置疑,“指法要轻,取音要淡。兰花幽谷独放,不是为取悦他人?,是君子守德自芳。”
茵茵的手指在琴弦上?略显僵硬。她习惯了?那些缠绵悱恻的曲调,指法热烈而?外放,如今却要收敛所有情绪,弹出?那种含蓄内敛的“古意”。
“放松手腕,想象自己?不是弹给别人?听,是弹给山谷里的兰花听。”琴师亲自示范,一段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果然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意味。
关于杜茵茵的折磨还有晚间的教习先生,“请重复:‘今日风大,有劳您亲自前来’。”先生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茵茵用刚学的官话重复,声音清脆,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吴语软调。
“不对,‘风’字,舌尖要抵上?齿龈。‘劳’字,开口?要小,莫要拖长。”先生自己?示范,那语调是北方惯有的,与?南方的小调差距异常。
唐安看着杜茵茵一日一日的变化,只?觉得与?他记忆中的某人?更?相近了?,可他依旧毫无头绪,这几日陆陆续续有人?赶来,唐安乐得轻松,心中也隐隐有个预感,只?要杜茵茵学成,那他们就要回京了?。
相必‘杜茵茵’就是太子来临川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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