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规矩,一份笋泼肉面,切一盘羊脂韭饼,醋要香醋,不要米醋。另打包一份旋炙猪皮肉,一份麻腐鸡皮,汤汁分开装。”那暗卫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
那店小二显然认得他,一边麻利地向后厨报菜,一边搭话,“官人?今日还是?给……上头带的?”
暗卫“嗯”了一声,似乎不愿多谈。
店小二却是?个话多的,一边感慨,“说起来,那位贵人?嘴可真挑啊。前几日府里?送去的炙鸭、玲珑牡丹鲊,听说都没动?几筷子?”
暗卫眉头微皱,瞥了店小二一眼。小二立刻噤声,讪讪地笑了笑。
但就这几句话,突然刺穿了唐安的思?绪。
前两日他也在这家?酒楼订过炙鸭与玲珑牡丹鲊,当时太子并未动?筷,原以为是?吃不惯,哪里?想?得到,太子这是?在外面吃了野食,这才吃不下他带的饭菜!
怪不得最?近他新作的米粥,也不见他动?筷子,既然不愿意吃,何必还让他做?
唐安有些生气,正准备回去,将太子吃野食抓个正着,突然,眼角余光瞥见长街的另一头,几个穿着劲装的身影快速闪过。那身影,那服饰,他太熟悉了!是?崇武院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总不会是来抓他的吧!
前有狼,三皇子,后有虎,崇武院。
他唐安何德何能竟然都有得罪,对了,他还曾经刺杀过太子,若是?让太子知道?,就会受到三方夹击,这临川待不住了!
唐安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仰起头,天空是?沉郁的墨蓝色,看不到一丝星光。雨点开始零星地落下,砸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雨,渐渐大了。
雨丝渐渐密集,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打湿了唐安的肩头。他无心避雨,几乎是?凭着本能,用最?快的速,绕回了卫舜君暂住的那处小院。
院门虚掩着,仿佛在等待谁的归来。他推门而入,穿过湿漉漉的小小庭院,脚步在踏上正屋台阶时微微一顿。屋内,有灯光透出,还有人?影。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气的冰冷空气,推开了房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将坐在桌旁的卫舜君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一身深色的常服,手里?把?玩着一只素色的瓷杯,杯中茶水已冷,他却浑然未觉。
听到门响,卫舜君抬起头,目光落在唐安身上,开口,“你?回来了。”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唐安略显苍白的脸,“看来,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