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信,仿佛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痛。一边是太子卫舜君,另一边是紫黎殿主琢堇。
唐安不敢多待,连忙快速回?了房间,隔绝了所有试图打探的视线。房间内,唐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
他先摊开了紫黎殿那封无字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是琢堇那熟悉的凌厉字迹,「京中剧变,时机已至。弃子无用,速归待命。」
言辞冰冷,“弃子无用”?是在说程谨言,还是在暗示他若不听令也会是同样下场?“时机已至”?什么时机?紫黎殿在这场叛乱中,又打算扮演什么角色?
唐安将纸条揉成一团,指尖内力微吐,纸团化为齑粉。他心中寒意更?盛,紫黎殿的召唤,透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拿起了那封太子亲笔。封面上的火漆已经有些破损了,显然是在急速传递中造成的。唐安小心翼翼地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笺。
太子的字迹,与他的人一样,清峻挺拔,力透纸背,但细看之下,笔画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仿佛是在极度紧张的环境下仓促写就。
‘唐安’
看到这个?称呼,唐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陆元宝,不是浮白,不是唐宁,而是唐安。
‘京中惊变,想必你已听?闻。老三孤注一掷,引狼入室,父皇安危系于一线。宫内情势诡谲,禁卫军中暗藏逆贼,内外交困。
孤即将兵临宫门,然叛军负隅顽抗,一时难下。此战关乎国本,不容有失。然,孤心甚忧,非为战事,而为隐患。’
看到这里,唐安屏住了呼吸。
‘崇武院,非表面之净土。陆文渊其人心思深沉,立场难明。程谨言之事,恐非孤例。院内恐尚有紫黎殿或其他势力之暗桩,伺机而动。
汝在院中,身?处险地,若事有紧急,或察觉异动,可凭此信,寻李靖相助,他虽桀骜,然忠于社稷,可信。
此信抵达之时,战局或已明朗,或仍在胶着?。无论结果如何,保全自身?,静待孤之消息。
切记,勿轻信于人,包括……孤身?边之人。
孤很想你。’
最后一行的墨迹很深,尤其是在‘想’字上,唐安看的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多看,但又止不住的用手摸索了那个?字两下。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但一字一句皆透露出来了卫舜君的真心。
与其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一封家书?,或者说……遗训。
唐安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