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难。
当年,他们三个少年,在这样的仲夏时分,在满院蝉鸣和栀子花香里,在温露白的注视下,一起练剑、一起摆阵、一起画符,一起偷偷商量着怎么偷溜下山,又因为偷溜下山被发现而在廊下罚跪……那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时光。
不过往事终已随风散去,也不知道曾经的故人,如今怎样了。
月行之转来转去,已经从地面跃上了屋脊,正想到故人,就见下面一个熟悉的人影,穿过竹林和□□,正朝小花筑院门走来,正是他刚刚回忆里的大师兄——袁思齐。
袁思齐是太阴宗老宗主老来得子,他还没几岁,老宗主和宗主夫人就先后故去了,那之后,温露白代行宗主之职,一手将他带大,为师为父。
月行之注意到,袁思齐现在已经穿上了太阴宗宗主的服饰,看来这些年间,他已经独当一面,接掌太阴宗了。
月行之还想多看他大师兄几眼,没料到,大师兄倒是先看到了他,手指一点,就把他从屋顶掀翻了下来——
“何方妖物?!”袁思齐喝道,“胆敢在小花筑撒野?”
多年不见,都当了宗主了,怎么还是这么憨憨,月行之无语,他飞速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瞬间就往小花筑院门里窜,袁思齐紧追着他跨进小花筑。
月行之一抬头,见温露白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里出来,正在菜园里浇水,他赶紧冲了过去,跑得太快以至于身形都化成了一条红影,温露白伸手一捞,将他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师尊!”袁思齐急道,“我发现了一只狐妖……”
“是这只吗?”温露白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月行之,淡定道,“我去寻阿暖,回来时在山里发现一只受伤的小狐狸,阿暖喜欢,就带回来给他做灵宠了。”
月行之靠在温露白怀里,能感受到他沉缓的心跳,再抬头看了看温露白,正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随着说话一起一伏的,素白的面容上毫无半点心虚的痕迹。
以前可从没有发现过,原来温露白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也幸亏温露白这样说,要不依袁思齐那认死理的脾气,知道他出现在妖洞里,且形迹可疑,一定会把他扒层皮查个底掉的。
袁思齐听了这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太阴宗作为仙门正派中的表率,一向倡导的是“万物有灵,众生平等,有教无类”,明令禁止收妖奴,也不鼓励豢养灵宠,但说到底灵宠与妖奴不同,只是还未化形的妖,倒也没有哪条门规明确禁止,更何况这又是温露白亲自带回来的,他心里有话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