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迈不动。
她两腿打着颤,直接跌坐在地上。
嘉武侯夫人回过脸来,看见她,嘴唇动了动,“葶……”
说不出话,声音嘶哑着,太悲恸,太难过了。
葶宜伏坐在地上,水红的寝衣里身子剧烈的发抖。
“……”她张开嘴,想唤他的名字,一开口,哽咽声。
她不想流泪。她想好好看看他。
可视线还是模糊了,她浑身没力气,站不起,婆子们来搀扶,被她躲避着、一一推开。
她艰难地往前爬了两步,视线紧盯在男人苍白带笑的脸上。
淳之……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淳之……
想起身,周身没一丝力气。
书意红着眼睛走近,哑声唤“大嫂”。
葶宜木然转过头,看着书意。
书意伸出手,试探地扶住她的胳膊。书晴也跟上来,搀扶住另一边。
葶宜被架起身,朝炕前走了两步。
她看见,男人干净的衣领里,下巴边缘,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已经给他换了衣裳,抹去了血污。可这伤看上一眼,还叫人觉得疼。
葶宜疼得站不起身。
她伏在他身上,发出母兽般的嘶声。
纤细的腰身塌下去,抖动得像要折断。
嘉武侯夫人泪眼婆娑,试探上前握住葶宜的手。
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葶宜挥起袖子,甩开了她。
嘉武侯夫人被推甩得后退几步,被杜姨娘和婆子连忙扶住。
可没人会在这时候责怪葶宜的无礼。
她捧着宋淳之的脸,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将他看清楚。
不绝的眼泪与她作对,一重又一重的雾水漫上来。
祝琰站在屋角,视线越过众人,看向角落里木然站着的,失魂落魄的宋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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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的红色痕迹被一一撤去,房檐上挂满涩眼的白。
嘉武侯府传来噩耗,三十二岁的世子宋淳之,逝于密城办差路上。
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不论与嘉武侯府亲近与否,政见是否相合,都应来为这位替大燕长宁立过汗马功劳的义臣送上最后一程。
勇毅强健的嘉武侯仿佛一夜老了十岁,须发白了多半,眼皮恹恹的耷着,不复往日的神武威严。
在外游学的宋泽之也赶了回来,与弟弟宋瀚之一左一右陪在嘉武侯身侧,向来吊唁的宾客致礼。
十余年未曾踏出佛堂的老夫人陪在嘉武侯夫人身边,小辈女眷们素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