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琰嗅见她身上浅淡的熏香味道,一瞬间胃里如排山倒海,喉腔冲上汹涌的呕意。
她猛地推开葶宜,快步奔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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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铸的观音像高座云台。
浓郁的檀香味充斥着大殿。
嘉武侯负手立在门前,举目望着菩萨庄严的宝相。
一生从戎,杀人如麻,手里一把长刀沾尽鲜血,他从来不信命。
活到这个年纪,兴许是人老了,志气短了,心也变得柔软。
就在方才,他竟在心中默祷,寄望面前这座镀金的泥人可保次子性命无虞,和乐平安。
身后传来几声咳,他肩头一耸,并不抬眼,直接弯膝跪了下去。“微臣,叩见皇上。”
暾暾的日暮中,着石青色团龙袍的皇帝缓步走来,俯身抬腕,将他虚扶一把,口中道:“免。”
几名太医跟在后,一一向嘉武侯行了礼,皇帝侧转过身,太医们小心掠过,先后进了大殿。
皇帝掩唇咳了片刻,回眸目视嘉武侯,“洹之伤势如何?”
嘉武侯叹了声,“请周太医瞧过,皮外伤,所幸未及要害。只是需时将养。”
默了片刻,又道:“皇上咳得越发厉害了,太医们可有良方?”
皇帝冷笑:“爱卿不必挂心,朕一时三刻,死不了。”
说得嘉武侯忙惶恐躬身,“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