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院窗下,嘉武侯夫人歪在炕上与祝琰说话。
“有些年长不便的族老,需得提前多日备车去迎。提前两个月便需盘算好哪些人在京里有宅子住,哪些人要分入客院,派多少人手服侍,安排多少车轿,各支长辈几何,平辈几何,小辈几何,各备吃用所需。今年家里情况特殊,许多枝节便免了……”
“明儿一早寅正开祠,是洹之头回以宗子身份告慰先祖,族里头都擎等着瞧他表现。晚上他又少不得全程陪宴,睡不成几个时辰,你仔细提点着些,莫叫他误了时辰。”
祝琰应下,待要多问几句,听得外头传报,说大奶奶到了。
葶宜站在外间解了披风,踏步进来,拢着手臂小声抱怨,“好不容易晴几日,这会子又落雨。族里的四堂叔一家还在路上没入城,给这雨一阻,也不知赶不赶得及晚上的家宴。”
嘉武侯夫人笑道:“这会子何必冒雨过来,有急事?”
葶宜觑见祝琰,露出笑来,“二弟妹在啊。”
祝琰弯膝行了平礼。
“我这几日精力不济,你又打点着祭祖治宴,怕你忙不开,托付几件小事叫你二弟妹帮衬着。”嘉武侯夫人说罢,朝外唤人进来,“去把厨上煮的雪耳百合羹盛一碗给你们大奶奶。”
回身携着葶宜坐在炕上,“天气渐寒,你要多注意自个儿身子,再忙也不能误了饭食。”
葶宜笑道:“有娘您疼我,留着这些好吃的好喝的等着给我,哪里还能饿着了?”
说笑了一回,话题转到正事上来,“端阳前后,不是安排舅母跟陆夫人见过两回面么?听说这些日子陆老太太不大好,陆夫人有心想将事提前些办。咱们家这半年一直不安定,男家踌躇着不敢说,还是昨儿来送节礼的婆子跟我身边的嬷嬷稍提了一嘴。”
她一边说事,一边下意识瞥了眼祝琰。
祝琰没吭声,捧茶坐在对面椅子上,葶宜话说得含糊,但她听得出来,议论的是谢芸的婚事。
宋淳之出事后,她曾回过一趟侯府,多年表兄妹情谊做不得假,瘦削清冷的美人儿在灵前差点哭得背过气。
“这事儿我不敢轻易应,毕竟是母亲的亲侄女儿,怕她觉着受委屈。”
嘉武侯夫人眯了眯眼,“冲喜?”
葶宜道:“怕也是实在没别的法子,若是陆老太太有什么不好,这事又得耽搁三年,到时候俩人都多大了?”
嘉武侯夫人思量片刻便点了头,“叫人给陆家回个话,便说我答应了。回头喊你舅母来,我自与她说。余下那些事——”
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