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男人颤着声音说:
“这该得多疼啊,芸儿你得多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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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寒天,枝头结了薄薄一层冰霜。这些日子葶宜一直称病不理事,嘉武侯夫人带着祝琰接管内宅,府里气氛有些紧绷,平静湖波之下暗流涌动,祝琰不知这种表面的平和还能持续多久,但她并不慌张,也对她的生活并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徐大奶奶约她一块儿去挽云馆瞧衣料。
车子停在街角,洛平跳下车替祝琰挽起帘子,徐大奶奶身边的嬷嬷抄手守候在门前,一见她来,忙含笑上前,“澍哥儿听说您来,非要跟着。前儿风寒才好些,大奶奶被他磨不过,只得带着过来。”
祝琰听说徐澍在,脸上带了笑,“有一阵子没见澍哥儿,听说如今开蒙了,跟着先生学四书?”
嬷嬷一面答话,一面搀着她上了楼。
“喂!”
乔翊安打个响指,对面坐着的人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这么说,荣王这一路上遇见了三回截杀?”
乔翊安横他一眼,嗤笑道:“装模作样。”
屋里本烧着炉火还算暖,偏偏身侧两扇窗都大开着,对面这厮听说祝琰在对面买东西,眼神时不时就朝对面瞟。冷风呼呼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疼。
宋洹之蹙了蹙眉:“什么?”
“刚过应县就有一波,廉江、奉南,接连三波人马。荣王哭上折子,求皇上救命。他那个小王妃,已经吓得病了。”
宋洹之端着茶,垂眸轻哂。
乔翊安敲了敲桌案,“你反应这么淡,是早知晓了?你的人一直暗中跟着?”
宋洹之靠在椅上,偏过脸去瞧窗外,“宋家跟荣王有仇,朝中无人不晓。他遇截杀,我必是头一个怀疑对象。”
乔翊安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骤然伏低身子,盯着他道:“你暗中帮过他?”
宋洹之没否认。
“有人想借你的名头除了他,你暗中护持,皇上面前,既摘干净了自己,还能卖个顺水人情,显示你的大局为重。荣王这步棋已经废了,单是他手底下的人给皇上下药这一桩,就已经注定与那个位置无缘。皇上留着他,不过是想用他牵扯永王。至于你家的仇——”
宋洹之抬手合上窗,“不是荣王。”
没头没尾地说完这句,他起身就朝外走。
乔翊安挑眉喊他,“宋洹之,你倒是说清楚。”
对方不理会,靴子踏在楼梯上,步声渐渐远了。
乔翊安推窗朝外看,见对面挽云馆门前,祝琰牵着个孩子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