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却令宋洹之心头微漾。旋即针扎似的细密疼痛漫过胸腔,他含笑忍耐那抹熟悉的痛楚过去。
这种微妙的情愫只他一人知晓。
抬眼瞥着妻子坐在妆台前梳发,简素的妆扮在灯色里有着别样的妩媚风流。
祝琰颜色本就是极出众的,难得又是这样和善端正的性情,可敬可亲。他渐渐在日常的琐碎流光里品读出甜蜜知足的滋味。
她抹了淡淡的唇脂,回过头来笑说,“好了,走吧?”
宋洹之牵住她的手,缓步扶着她走出院落。
天边挂着一轮清冷明亮的圆月。
深蓝的天幕上一丝沉云未有,只明朗的月光照着人世万物。
夫妻二人携手站在桥廊边,临水迎风望着月色。
偶然四目相对,视线交缠,他垂头一次次亲吻她的唇。
周边一丝人声未有,没有半个影子跟随左近。
仿佛这一瞬天地间唯有他们二人。
一丝风拂过衣领,吹起蹁跹的裙角,宋洹之抬手指着对面水岸,轻声道:“阿琰你瞧。”
她顺着他的指引朝对岸望去。
倒映着月亮的水面上骤然涌起无数的流火。
在一声声爆裂响动里,数不清的火线朝天边飞去,绽开炽焰,化作飞花。
祝琰立在栏边,一时瞧得痴了。
幼年常在内宅,便是节庆时分也不能出门,所有的繁华热闹从不属于她。
婚后这一载,顶着压力承继了掌家的重任,她一味要强,不愿落后于人,日子过的不算不顺,但也没什么可值得开怀的事。
如今身怀有孕,更加小心翼翼远离人群,无法去凑广平街上的热闹。
说没有遗憾,那是假话。
她年岁尚不足双十,岂当真不艳羡那些俗世的繁华?
宋洹之站在她身后,将她轻拢在怀,垂首低问:“阿琰,你欢喜吗?”
曾几何时,在尽意的欢好过程之中,他也如此问过她。
祝琰这一生,不曾细想过这样的话。
她仿佛生来便是为着旁人活着,为着声名活着,为着身份和责任活着,为着他人的眼光和评价活着。唯独不曾为自己活过一场。
她欢喜吗?快乐吗?
又有谁在意呢?
连她自己也早就习惯戴着一副贤良淑雅的面具,扮演着一个没有情绪没有欲望的活死人。
今晚他再如此相问,她回头望着他幽深的双眸,在那不疾不徐波澜不兴的面容和眸色里读懂了一丝平素不曾察觉的祈愿。
他也会紧张无措,也会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