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朝深而窄的夹道中走去。
“听说,宋夫人的产期就在下个月?”称呼颇客气,谈论的却是亲热的话题。
少年尚未变声,刻意放得低缓的声线里藏着未曾褪去的孩子气。
“正是。”答话的人态度恭谨,未因对方是个半大孩子就稍露半点轻忽神色,“劳太孙记挂。拙荆在后宅,也时常问及太孙安妥。”
少年眉色里不由多了丝悦色,只在昏暗的灯色下不甚分明,“上回夫人托人带来的东西吾叫人好生收着,劳夫人挂心,时时体念。”
修长的身影略垂低了腰,含笑道:“太孙客气。”
话题至此,便静了稍息。
少年抬眸望着天际飘洒的雪絮,眼底蕴起的柔暖之色淡去。
冬月至,一年光阴逝去,转眼又是新春。
他入京一载,已在深宫中消退昔日瑟缩怯懦的外形,不得不挺拔昂首,僵着尚未长成的身躯,以下颌冷眼示人。
昔年依赖信任的长辈,在生硬疏离的称呼里化作不得过分亲近的下臣。
其实他还有许多话想问。
比如那回一同狩猎的少年们有没有谈及过自己?
比如他们一同猎回的那只幼兔如今去向何处?真的忍心剥了它的皮毛做抄手了么?还是被小心呵护安养着?如今又长大了多少?
比如徐家那个比他小两岁的小娇娃儿,如今跌了跤还会大声的哭闹缠着宋婶婶抱他么?
那些他不能奢望的、有滋有味的寻常日子,他们过得快活吗?
但他没有言语,身畔那个负责守卫他、送他回宫的人也再未开口。
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踏过落雪的宫道,在红墙深影里依礼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