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蒙蒙亮,外头滴水成冰,冷风携着细雨,不知有多难捱。臣子入宫,从水泉门就需得下轿,一路步行至内宫。乔皇后隔着垂幔,见父亲靴头肩背皆有水痕,想他一生养尊处优过惯了云上的日子,吃得最多的苦,怕就是在宫里头。
刚才赵成进来时,就拼命忍住的那汪泪,这一刻肆意流了满脸。
她隔帐看着赵成将父亲扶起来,赐座,赐茶。
太医在旁又将方才回禀过的内容向乔翊安复述了一遍。
她看着父亲向赵成告罪,将自己体弱的罪责揽到身上。“是臣失察,素日未曾照料好娘娘……”
她别过头,不忍听下去。
关父亲什么事,她进宫已五六年了。
入宫前她身子康健,连伤寒都未曾得过,父亲简直把她宠上了天,昔年在家里骄纵任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受拘束,也无需瞧任何人眼色。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夜夜睡不着,日日吃不下?什么开始有了心事却无人能言?又是为什么闷闷不乐郁气难抒?她知道太医说的那些原因都不是真的。
她夜难成眠跟什么冒牌国公夫人病逝、太皇太后过身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那个令她辗转难眠的人,此刻端坐金榻,面无表情,从进入宫来那刻,仿佛十分关心她身体,细细过问她的病情,却一眼都没有看过她。
她想和父亲说说话,却终未能成。
乔翊安随在赵成身后,共同去了清正殿商议白天的祭礼之事。
待天大亮了,群臣命妇又将入宫跪丧。
这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皇后身体抱恙的消息很快在命妇之间传开,自有心思灵活的人趁机向乔皇后荐人。
“往后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不便,正需女官们辅佐……”
“虽不成器,能陪娘娘说话解闷儿,也算她的造化……”
乔皇后没有拒绝。不论那些人走谁的路子往她跟前递话,她都一应笑着准了。
这些人的心思并不难猜,无非是瞧她年幼、在宫里
孤立无援,以为能左右她、蒙蔽她。
所有人都没有真正将她放在眼里,只一心想拿她做梯子,攀上龙座上的那个人。
她觉得有点可笑,也格外好奇赵成的反应。
面对她以外的女人,他是不是也如此冷漠绝情?
宫里的情形祝琰也从旁人口中听到不少,偶然也会有人为了打探情况找到她头上来。
祝琰一概推拒,并以将要生产之由,不再出席公开场合,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