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药香与沉檀气息交织,静得只闻更漏声滴答作响。
龙榻之?上,楚景渊静静躺着,气息微弱,连呼吸都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楚南乔心头一紧,快步近前,屈膝跪倒在榻边,伸手轻轻握住楚景渊略显枯瘦的手,话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父皇……您的身体怎么……”
“乔儿,你回来了。”楚景渊缓缓睁开眼,原本黯淡的目光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似乎亮了几分,“朕无碍……”说着,竟强撑着想要?坐起。
楚南乔立即起身,一手小心扶住皇帝消瘦的脊背,另一手取过软枕垫在他腰后,让他得以靠坐。
他动作轻柔,眉间却蹙得紧:“父皇,您病情为何突然加重?御医究竟如何说?”
楚景渊轻咳几声,微微摆手:“都是老毛病,乔儿不必挂心。你此行青城,一切可还顺利?”他目光虽带倦意,却仍存着帝王独有的锐利,如暗室中的微光,清醒而分明。
楚南乔垂目应道:“儿臣正欲向父皇禀报。青城金矿一案现已查实,确是地方官员与顾相旁支顾家相互勾结,监守自盗、私采金矿、侵吞公帑,更涉及多条人命。”
他从袖中取出那本自杜文泽手中得来的账册,奉予楚景渊,“父皇,此为关键证物,其中详细记录了所有赃款流向与分账细节,指向明确。”
楚景渊接过账册,却并未立即翻阅,只沉声问道:“顾相旁支?恐怕他们?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怕是顾相本人吧。”
楚南乔颔首,清晰回禀:“父皇明鉴。青城知府、县令,以及顾家旁支兄弟二人,皆听命于丞相。”
他语气稍顿,想到这几人实则已?被苏闻贤毒灭口之?事,一时犹豫是否该如实奏报。
楚景渊开口道:“涉案之?人可曾押解回京?着三?司会审。”
楚南乔似下定决心,缓声禀道:“他们?几人自知罪无可赦,已?在狱中自尽。”
楚景渊声音骤冷:“好一个‘壮士断腕’!只怕是有人不愿让他们?进京、见到朕罢了!”
殿内一时静极,偶有烛花轻爆,更显寂肃。
楚景渊的手指无声地抚过账册粗砺的封皮,目光幽深,良久才开口,声线中透着经年?权谋沉淀下来的冷静:“乔儿,你可知顾相在朝数十载,门生故旧遍及朝野,纵有瑕疵,朕却始终未动其根本,是为何?”
楚南乔沉默片刻,答:“顾相虽专,然有实才。牵一发,恐动全?身。”
“正是。”楚景渊眼中掠过一抹赞许,继而转为更深沉的肃然,“朝局如棋,重在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