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三个人距离很近,却像是隔开三个世界。无形的墙横亘在彼此中间,可是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戚沨低下头,眼前出现的是十年前的画面,仿佛过去了没几天,每一幕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睛很难受,心口像是被淤泥紧紧塞住了,透不过气。
她记得曾有人说过,当一个人切身体会到死亡距离自己很近的时候,通常都是自己的父母去世,或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朋友突然“离开”。
可这一刻她感受到的却不是死亡近在咫尺,而是人力的无可奈何。不管希望多么强烈,做出多少努力,有些事情就是无法改变。
苗晴天刚出事,被确认终身瘫痪的时候,她和罗斐都在说,还好人还“好好”的——在知道伤害已经造成之后,他们都尽可能往好处去想。
可现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沨始终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决定她做不了。
直到她听到细微的动静,余光瞄到罗斐终于直起身。
她抬头看过去,只听到罗斐用极低的声音说:“好,咱们回家。”
就是这一刻,戚沨看到苗晴天笑了。
也是这一刻,戚沨的眼睛红了,一层迅速升起的水雾蒙了上来。
她立刻站起身往外走。
几分钟后,罗斐从病房里出来,在过道的长椅上找到戚沨。
他在旁边坐下,但两人谁都没有看向对方,而是一同盯着前面。
戚沨没有针对该不该回家这件话题发问,只问他:“决定哪天了吗?我过来帮忙。”
“明天。”罗斐轻声说,“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你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密码一直没换。”
“嗯。”
又过了半分钟,罗斐站起身,背对着戚沨说:“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你再陪姐姐一会儿。”
“好。”
直到罗斐离开,戚沨去了一趟洗手间,确定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一丝破绽,这才折回病房。
房间里,苗晴天正靠着床头看电视。
戚沨神色如常地洗手、切水果,又坐下来陪她一起看。
将近十分钟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可电视也没有看进去。
等一集电视剧进入片尾曲,戚沨才收回目光,看向苗晴天。
苗晴天也正看着她,笑着说:“我留了两段录音在手机里,是护工帮我操作的。等将来……你要记得和小婓一起听。”
正是“等将来”这三个字,令戚沨已经武装好的防护险些破碎。
“都说但愿人长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