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面对的都是凶恶的面相,环境压抑,时间长了心理难免扭曲。事实呢,真是如此吗?”
“就算都是‘穷凶极恶’的人,也有程度上的区分。最起码我印象中有几个犯人表现还不错。但有一点,的确是在我进来以后被彻底颠覆了。”
“是什么?”
“就是‘不再信任任何人’。”李成辛又是一笑,但笑意却只停留在表面。
他也看向活动区,那笑容更像是自嘲:“关系不好的犯人,根本没机会知道对方是否违纪,只有关系好的才会通气儿,这样也更方便互相检举。不要说讲义气,你检举他,就能少坐半年牢,早点出去呼吸自由的空气,见到家人,你干不干?当然,我们管教是不会出卖‘线人’的,所以这件事最终只会停留在处罚结果上。还有那些对你反复保证,说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的话,听听就算了,因为它一定会再发生。我刚做这个第一年,就接触过一个看上去特别无辜的犯人,他每次跟我诉苦都是泪流满面,人瞅着也不坏。我当时真信他会改,结果呢,这已经是第三次进来了,又对新人管教上演同样的套路,说自己一定戒,一定痛改前非……”
“就没有例外?”戚沨问。
“还真有一个。从来没有违纪,还帮我们维持纪律。这里很多犯人都愿意听他的。我个人也比较佩服。”
李成辛边说边指向一个角落,戚沨顺着看过去。
犯人们大多三三两两凑成一堆,有的是两个站在一起,有的是单个儿溜达。
其中有个中年男人原本是一个人走,很快就有年轻犯人靠近,看肢体动作仿佛正在“点头哈腰”。
中年犯人只说了几句话,年轻犯人就离开了,好似还很高兴。
接着又有其他犯人靠近。
一波又一波,直到中年犯人坐下来,另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了。
那人一屁股坐在中年犯人的旁边,两人都没有看向彼此,就这样看着同一方向说话。
这后来走近的男人正是高幸。
戚沨眯着眼睛观望着,就听李成辛说:“这里也就高法医能和徐老师说上几句话。但他们平日往来也不多。”
“徐老师。”戚沨心里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
“徐奕儒,听过吧。”
“如雷贯耳。”
隔了两秒,戚沨又问:“他怎么会在这里?那个案子我记得是在云城出的。”
“其实他是春城人。虽然法律上没有明规可以申请异地服刑,不过他还是递交了申请材料和证明材料,上头批了,就把人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