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沨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几年前晴天姐刚出车祸的时候,我很着急,很担心她会挺不过去。我甚至想过她就那样离开了,我和罗斐该怎么办——我当时真的接受不了。你知道吗?任凭我过去想象过无数次她突然离开、以及我们接到医院电话的情景,都不如这次的事情来得震惊。可是……除了在现场‘亲眼目睹’的那一刻所带来的冲击感,后面我的所有感觉、情绪,都异常地稳定。以前我以为会经历的痛苦、悲恸、绝望、茫然、无助,它们都没有出现。”
事实就是,当罗斐还在迷失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还对下属大队长下达了正确指示。
“你的意思是,因为太过平静,你就开始自我怀疑?”江进问。
“换做是你,难道不会吗?如果……那是周老师。”
江进没有立刻接话,似乎有些恍惚,又好像在思考戚沨的假设,随即他点头说:“我想我也会。我了找师傅那么久,不惜违纪,可到头来,如果那些焦灼的心情都是假的,我或许也会不知所措……”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但我不认为这是忘本,更像是一种成长。其实我在心里早就接受了师傅遇害的事实,只不过死要见尸,我想求个明白。或许你也是一样。”
戚沨垂下眼睛,回忆道:“每一次当我听到医生说出那些不乐观的判断,告诉我们她还剩下多少日子,我心里都会一咯噔。可是当我习惯了那种‘惊吓’‘恐惧’,再听到更坏的消息也能波澜不惊。”
话落,窗外又划过一道雷。
这场雨刚歇了一会儿,又开始新的一波。
戚沨和江进不约而同朝窗户看去,屋里亮着灯,可当闪电掠过时,依然会带来视觉冲击。
那电光不仅划破了黑暗,也划过摆在另一边工作台上的骷髅头。
戚沨似有所感,转过身,和骷髅头“对视”着。
她看着那两个空洞,生出一瞬间的错觉,就好像透过它看到了很遥远的东西,以及死亡。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作响。
戚沨看了回来,来电显示是小姨的手机号。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任雅馨身体有恙,直到接起电话,听到对面小姨刻意压低的嗓音。
“喂,小沨啊,有个事小姨得问问你。”
戚沨松了口气:“我妈睡了?”
“对,刚睡着,我也不敢太大声。”
“什么事,您问吧?”
“那个……你们是不是,找到那个人的骨头了?”
哦。
戚沨摇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