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近的府兵,稍是一抬手,府兵们收起了兵器。宋含章这才勉强挤出一个假笑来,道:“岳丈别动怒,方才是我冲动了。我不过是看阿珩离家三年,顽劣了许多,想吓吓她,给她个教训罢了。若否,她今日敢冒充皇帝亲卫的督主,明日万一冒得更大,届时该如何收场,是不是?”
宋乐珩一言不发,把令牌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灰放回袖口里,平和地看着宋含章。宋含章却总觉得宋乐珩那眼神充满嘲讽之意,一度想发作,瞄见裴焕,又是忍了再忍,扶额道:“岳丈今夜都如此说了,小婿自然不敢忤逆,就让阿珩呆在家中,我和刘氏耐着性子慢慢教便是。”
“阿珩和阿景老夫都要……”
宋乐珩知道裴焕想说什么,忙握住裴焕一只手,矮声劝道:“外爷,我和阿景始终姓宋,回裴氏去不大妥当,还是就留在宋家。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话罢,她冲裴焕眨了眨眼。
裴焕虽没大理解她这么挤眉弄眼是什么意思,却也没再多说,只默然少顷,又厉色觑向宋含章,字字明晰道:“平南王要说到做到!善待这两个孩子!否则,我裴氏鱼死网破,也要讨回个公道。”
宋含章皮笑肉不笑,冷着嗓音应了话:“这是自然。”
门廊上,白色的灯笼正被深夜的风吹得火舌轻晃,两个影子拓落在地,忽明,忽又暗。
从灵堂走到王府门口,不过几百步的距离,宋乐珩就见裴焕似是换了一个人,那被傲气绷起来的脊背骤然就塌了下来,佝偻着,疲倦极了,仿佛眨眼之间,他又苍老了些。他在宋含章面前掷地有声中气十足,可这会儿却在酷暑的夜风中低声咳嗽起来。
宋乐珩搀扶着他,轻轻给他拍着背。裴焕用手巾捂着自己的嘴,连咳嗽都拼命压抑着动静,生怕被人听去,撑着裴氏的一根梁便就断了。
“外爷,你怎么病成这样?是因娘亲之死吗?”
“不肖子孙!”裴焕瞪着宋乐珩骂,骂完又用力锤了下宋乐珩的肩头。好不容易把一阵咳嗽压了下去,裴焕才一脸沧桑地道:“你这一走就是三年,当然不知这岭南的变化。你娘亲……你娘亲她……”
裴焕哽咽了两回,满是皱纹的眼角渗出泪光来。宋乐珩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观四下无人,低声道:“那具尸身,有异样。”
裴焕神色一转,愕然看向宋乐珩。宋乐珩搀着他,慢步走到府门口。
“我走之前,娘亲知我不愿嫁给李氏的长公子,曾为我向那老东西求过情。”
裴焕又瞪宋乐珩。
宋乐珩意识到自己这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