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行简和秦书明都察觉到“李湘云”情绪不佳,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两句是不是自己爹惹恼了娘。宋乐珩打了两句哈哈应下,将兄妹两人哄上第二辆马车,自个儿方上了车和燕丞同乘。两辆马车便一道朝着城外驶去。
闽江岸边,天色已渐明。
激战了一夜的山林中寂静下来,惨白的天光笼罩着氤氲白雾,雾中夹杂着浓烈的血气。地上每隔寸余,便是散落的刀兵,冷掉的尸体。血色早已变暗,浸进了湿润的泥土里。
距两军交战的夹谷不远处,有一座矮山,名为虎林山。山脚底下,宋阀的士兵们正在生火造饭。伤兵集中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帐内外,沈凤仙在给伤兵治疗,何晟便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中军帐里,温季礼眉间不展,细细看着书案上的地形图,心里演化了千遍百遍宋乐珩坠崖后会被水流冲向何处。在长案的另一端,还摆着宋乐珩送他的鸟笼,里面的八哥睁着豆子大小的黑眼睛,四处张望着。熊茂、韩世靖、张卓曦等人都聚集在帐子里,汇报着军情。
“军师,昨夜的伤亡人数何晟已经清点完了,也按您说的,去把沈医师请来给伤兵治疗了,眼下何晟正守在伤兵营。”熊茂禀道。
温季礼微微颔首。
韩世靖接话道:“昨日一战,燕军失去主帅,战力大减。如今被逼退到这虎林山上,军心已经大乱。军师何不命我等乘胜攻上山去,将他们一举歼灭!如此一来,岭南安矣!”
邓子睿也附和道:“是啊军师!现在他们已如丧家犬,不若我们趁着此时有雾,攻上山吧!”
温季礼沉默须臾,没有应两人的话,反而转向面色凝重的张卓曦,问道:“枭使这边,有主公的消息了吗?”
张卓曦皱眉摇头:“柒叔带着人从昨天一直在顺流往下找,还没找到……”
温季礼心中慌乱得紧。从昨日他领大军前去夹谷接应,听到冯忠玉折返回来告知他,宋乐珩带着燕丞一同骑马坠崖时,他就后悔了。悔不该让宋乐珩去涉险。但当时情形,他绝不能再离战场,唯有头上的白玉簪,成了撑住他心神的东西。
他稍是稳了稳心绪,对张卓曦道:“主公定然平安无事,你知会吴使君,不止要循着闽江找,隧河和漳州的岸边,也要找。”
“是。”
“军师,眼下之重……”
邓子睿还想进言让温季礼乘胜追击。熊茂拉住邓子睿的袖子,摇了摇头。
温季礼抬起眼,扫视一圈几名将领,将地形图收了起来,道:“正如诸位所言,山上的燕军此时被困,下山之路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