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蔽穹顶的娇嫩粉色,熊茂三人也不自禁地追随着她的视线。
“我琢磨着你们三人皆是武将,不会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花儿,特意寻了花匠来问,想着把这树给移了,换点桂花梧桐之类的,寓意好,也好看。但那花匠说,这樱花树长了许多年,根系深植于土中,遍布整个地基。若要移树,便伤根系,必死无疑。”
宋乐珩又收回视线,看向熊茂三人。熊茂听明白了宋乐珩的话意,垂下眼皮,眉头紧锁。
“我望三位之心,便如这根系与地基,生死牵系,忠心不移。不知这处宅子,我选的合不合你们之意?”
熊茂默然须臾,躬身抱拳道:“主公厚爱,我们三人无以为报。追随主公时,我曾同主公说过,我们都是乡野小民,偶逢李氏募兵,才有了后来的种种机缘。我三人眼界胆识有限,思量已久,只恐辱没主公的栽培与托付,还请主公应允,让我们三人离营回乡。我三人以性命起誓,绝不从二主,只愿在乡间苟活。”
何晟和邓子睿皆是一惊。
何晟上前道:“大哥,你这是……”
熊茂对他摇摇头,何晟便不再开口。
邓子睿站在熊茂的另一边,也朝宋乐珩不耐地作了个揖:“请主公成全,让我们兄弟三人回乡!”
宋乐珩默不开口,袖子里的双手微微握成拳头。隔了好一阵儿,她方站起身来,走到三人的面前,道:“是因断粮之事?”
三人都不说话,神色各异,当是默认。
宋乐珩了然他们的想法,当初那几十条人命,让他们三人的猜忌已生,比起将来君臣相疑,不得善终,倒不如现在就返乡去,能活几日是几日。宋乐珩阖了阖眼,倏然撩开衣摆,朝三人跪下。这一遭,三人惊惧不已,下意识就跟着双膝落地,都跪在宋乐珩的对面。
熊茂惶恐道:“主公!主公您这是做什么?您这般,末将是万不敢承受!”
“断粮之事,的确是我设计。当日我与李氏并未有今日之信任,且魏江心向朝廷,意欲联合燕丞平定岭南。我手中兵力难敌燕丞,若不设法将漳州兵力收入麾下,今日的岭南已是旧时模样。我自洛城辞枭卫督主归于岭南,早时并未有全然向民之心,是多见这一路疾苦,才萌生出改换天地之意。行至此,唯一愧疚于心之事,便是漳州断粮。那晚我亲手埋下众兵卒,便知有朝一日,或因此得报应。但,我不悔。”
宋乐珩说得诚恳笃定,目光一一扫视过三人:“我能力平平,非经天纬地之才,若非逢此乱世,本应也是个普通人。我无法保天下人人安稳,只能求将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