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起鸡皮疙瘩的滚水,还是他今日特意放凉了水温,正想问一问,宋乐珩便听他低声启齿,道:“疼吗?”
她略是走神,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萧铁柱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那道伤口,又问了一回:“疼不疼。”
宋乐珩没有答。可他这一句,却让她莫名就酸了鼻尖儿。
怎么不疼呢。割下去的时候,疼得要命,也怕得要命。可最疼的不是这伤,人死了,那也就死了,就那一刹那的事。最让她钻心蚀骨的,是她活过来后,看到江州十室九空的惨状,听到徘徊在大街小巷日日夜夜的哭灵声,还有……
那一天城外的山头上,永远落下的太阳……
如果那时候,他能在江州那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
这才是阴差阳错的疼,命运弄人的痛。
宋乐珩忍了一忍,低头摩挲着戴在中指上的草戒指。萧铁柱看着她这举动,心里便如坠了深渊。他其实很早很早就看到这枚戒指了,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问。宋乐珩又转眼看到放在不远处的花盆,前些日子还开得正艳的蜀葵凋了,因为根部浸了毒,根本不可能再养活。
她竟连一株花都留不下。
想至此,宋乐珩的呼吸有些微的发颤。也不晓得是为什么,每每在他面前,就是容易觉得憋屈。她一只手捂住眼睛,想把那些层层上扬的情绪再憋回去,可终归徒劳。那心里的酸楚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她哑着嗓子道:“你……你能不能……”
萧铁柱等着她的下文。但没有下文。只说了这么几个字,宋乐珩的话便戛然而止。然后,她突兀地收回脚,擦干净水,翻身上了床,背朝着萧铁柱道:“今日太乏了,你出去吧。”
萧铁柱没有言语,隔了良久,才提起木桶,离了主殿,轻轻关上了门。
这一宿,宋乐珩睡得不好,总零零碎碎地梦到许多旧年的事。梦到江州自刎,燕丞身死时,她醒了过来,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坐在床上,看那盆已经没有了生机的蜀葵。她没有发现,在微微敞开的窗框外,同样站着一个不眠之人,陪着她到了天明。
后续的个把月,世家那边都没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卢家主中毒身亡,给洛城所有世家都敲了一记又响又狠的警钟,个个只着急忙慌的往别院里献礼。说得好听是献给即将登基的少帝,实则全是亲手将礼送到了宋乐珩的手上。宋乐珩对那些奇珍玩物也不宝贝,常是扫过一眼就让人搬去杨鹤川的偏殿。杨鹤川也是知事,自己留下的没几样,大都又当着宋乐珩的面赏给了她身边的将领,就连萧铁柱也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