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手忙脚乱地把瓷盘摞好,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知道?知道?,听说摆了好大?的排场。”
“那可是云家?!”夫妻二人急急忙收了摊,可还?是来晚一步,街口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踮脚看,抱着娃娃的妇人把孩子举到肩头, 连墙头上都扒着几个半大?的小子。
“嚯!” 男人眼睛瞬间亮了,“我活了四十来年, 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女人艳羡地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十里?红妆, 也不知道?哪家?小子那么好运。”
“谁说不是呢。”旁边卖茶的老汉搭话,“云家?可是咱们松江府的顶梁柱, 家?主又是个能干的,娶她可比中状元还?风光。”
正说着,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孩童的欢呼声响起?来:“来了来了!”
笙箫相和?, 鞭炮齐鸣,红漆木牌上的囍字在日光下发?着耀眼的光, 骏马轩昂,荀风端坐其上,恍然?如梦。
红色纸屑雪片似的飘下来,落在荀风肩头。
成亲了。
他望着街两旁攒动?的人头,望着那些带着笑?意的脸, 想扯出个笑?来,嘴角却僵得厉害。从前骗人时,他总能演得滴水不漏,从不会有半分迟疑,骗得干脆,骗得潇洒。可今日,竟分不清眼前这?一切是真还?是假。
迎亲前白奇梅的反复叮嘱,眼里?的欲语还?休,迎亲时云彻明不符常理的紧张,她们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走马灯似的在脑中转个不停。
人群里?有人喊:“新郎官好俊俏!”
“也不知道?祖坟埋到哪才能娶一个那么好的娘子。”
“那可是富到流油的云家?,新郎官祖坟得冒青烟才行?。”
唢呐声突然?拔高,荀风下意识勒住马缰,回神一看,原是到云府了,稍稳心神,再三告诫自己:师父常说,骗子需不忘初心,一骗到底,心软是大?忌。
荀风翻身下马,走向花轿。
轿身朱红漆,描着百子图,四角垂流苏,流苏上挂小铜铃;轿帏是苏绣暗八仙纹,连轿门的搭扣都是铜制鸳鸯形。
周围的喧闹仿佛突然?远了,荀风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走上前,指尖触到轿帘的绸缎,僵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方才缓缓掀开轿帘。
“清遥。”荀风柔声唤道?。
轿中伸出一只手,白皙,修长,指骨分明,荀风看着看着便入了神,单看这?一双手,任谁也看出是小娘子的手。
荀风握住那只手。
云彻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