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沉着冷静的回视,他这般气势她算是明白为何连他亲娘都拿他没办法了。
长公主多年身居公主府那种金银窝,对他这心思深沉的儿子算不得太了解。
她掀眸,带着阴阳怪气淡淡嗤笑:“凡事都要讲究个适可而止,我记得你幼年时我给你讲兵书便告诉过你,降敌时尚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对方留一分活路,兴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后果,倘若赶尽杀绝,势必会遭反噬,你到今日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那砚台确实贵重,但你若是逼得太紧,那贼人毁而灭之该如何呢?你想得到一尊碎砚台?”
“还是你实则就是想吓怕对方,叫对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无论如何,那砚台已经不会全乎的回到你手中了。”
倚寒凑在帘帐处听着老夫人的话,细白的指腹死死攥着衣角。
宁宗彦收敛了神情,静静应道:“祖母说的是。”
“所以,倚寒是不是在您这儿。”
他竟直接挑明了,倚寒捂住了嘴,心头高悬,胸口跳动几欲窒息。
老夫人也很沉稳,并没有因他的突然发问自乱阵脚:“谁?倚寒?你说什么胡话,她不是都背弃亡夫离开临安了吗?还是你说你送走的。”
她面上装傻,实则生气至极。
这是鬼迷心窍了吧,堂而皇之要人要到她这儿来了。
宁宗彦轻轻笑了笑:“是,孙儿糊涂了。”
眼见他似乎并没有追问的意思,老夫人细细打量着他,琢磨他的心思。
“何必为了一个盗贼兴师动众,你喜爱砚台,有千千万万个砚台。”
“可孙儿只想要这个。”
老夫人沉沉吐了口气:“但严苛来说,那砚台并非是你之物,只不过是所属之人早已离世,君子不夺人所好,祖母的教导你都忘了吗?”
“孙儿知道了。”他音色清淡,叫老夫人一度怀疑他不过是应付自己。
“我这儿便不留你用饭了,你折腾了一夜,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