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去瞥边上的祝垣,祝垣快要将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那张脸在朦胧的雾气里,仍然是棱角分明的锐利,就像这个人一样,一定要强硬到底,假装无事发生。
也是在升腾的白色水汽中,纪河看到有水珠从上往下,落进祝垣正在喝汤的碗里。
失去一部分听力,或许并不是值得如此流泪的事情。无论从横向还是纵向对比,从这个饭店到整个世界,一定有很多人惨过祝垣。在纪河的人生经历里,他早就见过太多。
但眼泪是不计算悲伤有多重的。
第22章
人的噩梦总是无穷无尽的。
当连绵的冰川消失在纪河的梦里,替代出现的,便是更现实的噩梦场景。比如回到酒店,熬夜赶着写完了综述的初稿,发给陈教授,被陈教授的回信骂得狗血淋头,问他学术水平怎么退化到了如此境地,没一个字能用。
更噩梦的事情是,醒来后迷迷糊糊打开邮箱,发现这件事真的存在。
陈教授大概是老了睡眠少,纪河凌晨三点发过去的东西,他六点多就回了,点开批注一看,充满了情绪,密密麻麻都是问号和感叹号。还要纪河给个解释,为什么写得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