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的记忆残渣。
沉知周信奉科学,可科学也没法阻止聚酯的降解与人的变心。
也许这就是她的诅咒,永远精准地预判到事情的坏结果,像个蹩脚的悲观主义占卜师,却对自己情绪的崩溃无能为力。
她正出神,章青岚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饭好了,快过来吃吧。”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四菜一汤,都是沉知周偏爱的申城口味。本帮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汤汁浓郁;清炒河虾仁晶莹剔透,配着姜丝和醋碟;还有一道腌笃鲜,笋块和咸肉在奶白的汤里浮沉。
沉知周在章青岚对面的位置坐下,徐文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笑呵呵地解下围裙,“快尝尝叔叔的手艺,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谢徐叔叔。”沉知周拿起筷子,先给母亲和继父各夹了一块排骨。
章青岚看着女儿这番客气周到的举动,心里不知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她给沉知周盛了一碗汤,推到她手边。
“趁热喝,你病刚好,多喝点汤补补。”
沉知周舀汤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母亲。
“李老师都跟我说了,”章青岚拿起筷子,嗔怪道,“发那么高的烧,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铁打的?要不是你们李老师,我是不是得到你项目结束了才能知道?”
一连串的发问砸过来,沉知周招架不住,只能小声说:“已经好了,小毛病,不想让你们担心。”
“普通感冒能烧到快三十九度?”章青岚看着她,“你爸就是这样,一辈子扑在那些破仪器上,连自己身体都顾不好。我看你现在跟他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沉知周垂下眼,盯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忽然就彻底没了胃口。
她想反驳,想说我不是他,想说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可她也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在章青岚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纠正的小孩。
徐文正见气氛不对劲,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难得过节。知周啊,尝尝这个虾仁,你妈妈特意跑了好几个菜市场才买到的新鲜河虾。”
沉知周顺着台阶点点头,夹起一个虾仁放进嘴里。虾肉很弹牙,带着一丝清甜,确实是新鲜的。
“你爸那边……端午节你给他打电话了吗?”章青岚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还没。”
“那记得打一个。他那个人,你不管他,他能一个人在实验室里过完整个假期。”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