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便需要一个参照物。
最初自然是江寻的手、江寻的嘴唇、江寻的双臂。后来,身体有了自己的饥渴和语言,那些就不够了。
那是一个傍晚。球队训练解散,球场边三三两两聚着人。沉知周站在篮筐底下,看江寻和周皓他们打三对三。场上几个男生都脱了短袖,赤着上身往下淌汗,年轻热烈的身体毫不遮掩。
另一个队的队长从场上走来,也是个很高的男生,拿了矿泉水就仰头往下灌。夏天的风热乎乎的,沉知周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也看见了他脖颈左侧,那块新鲜的牙印。
周皓看见了,大喇喇地笑着拍那男生肩膀,“行啊你,这是被啃了?”
男生也不脸红,大方地任由他们调侃,喝完水又重新跑回场上。
沉知去目光扫过江寻线条漂亮的后颈,他跑跳的动作舒展又好看,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明确有力,充盈着生命的张扬。
原来人同人的身体还可以那样,像标记一件私有的物品,盖上一个独一无二的私章。
那道颜色新鲜的印记,第一次让她具体地意识到,拥抱、亲吻之外,恋人们还能借由相互的身体,抵达另一重隐秘的联系。
在那之前,她所理解的亲近,还停留在纯粹的情感层面:一起读书,一起听歌,一起构想同一座未来的坐标。从未具象到如此富有侵略性,却又顺理成章的图景上来。
那念头盘桓了几天。
解物理题的时候,圆珠笔的笔锋划过草稿纸,她会想到少年颈侧那一弯平滑的皮肤,以及上面那道蛮横突兀的齿痕。
吃饭时看见食堂窗口挂着的腊肉,肥瘦相间,也会想。
周五放学这天,沉知周接到沉明远的电话,说他临时要去京市开会,让沉知周这周末留校住宿舍。江寻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他肩上挎着书包,说,我爸妈出差,今晚家里没人。
她就跟着他去了。
江寻家很大,也很空,暮色时分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尘埃。
他们在客厅看一部关于宇宙起源的纪录片。穿着白大褂的物理学家在屏幕里说话,语速冷静又平缓。
沉知周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江寻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脑袋凑得很近。他的睡衣领口有点松垮,恰好露出完整的锁骨线条,与小半片紧实的胸膛。
纪录片里的老教授讲到了引力,讲它是如何让独立的星辰汇集成星系,讲物质如何因为彼此的吸引而最终“坍缩”。
“坍缩”这个词让她又出了神。
她转过头,不再看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