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入睡。肌肉会不自觉地僵硬。
“不舒服?”他问。
“有点热。”她说。
这是实话,也不是实话。京市秋天的夜已经转凉,但江寻求身体热烈的温度,还是和多年前没有任何改变。
江寻会松开手,给她留出一些空间。但即便如此,他的手臂依然会试探性地搭在她腰上,或者干脆捉住她的手。
一天晚上,她睡到半夜渴醒,摸黑下床喝水。
她刚走出卧室,背后就传来轻微的声响。一回头,江寻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睡眼惺忪,黑夜里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去哪儿?”他问。
“喝水。”
她倒了水回来,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被他拉住。他把她往怀里带,就着这个姿势吻了上去。唇上还带着她残存的水渍,很凉。
“怎么不告诉我。”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抱怨道。
沉知周只觉得荒唐。喝杯水也要报备吗?连小学生都不必如此。
独居多年的习惯,让她无从适应这种无时无刻的“共享”。但她看着他没什么安全感的样子,终究也没把那些话说出口。
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是一颗尚未命名的新行星,绕着另一颗恒星运行,时而被引力拉近,时而又因某种斥力而弹开。
江寻把这种斥力归结为不习惯,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重建秩序。他包揽了家务,早晨会提前半小时起床准备好两份差不多的早餐。晚上不论多晚回来,只要看到沉知周书房的灯还亮着,他都会热一杯牛奶放在她手边。
好像他们不曾有过长达九年的断裂,好像这对一个尽责的恋人而言,只是寻常。
而这些“寻常”,对沉知周而言,是一种持续的侵占。她早已习惯咖啡的苦涩,对牛奶并无偏爱,可江寻端来的,她还是会沉默着喝完。他把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文献资料仔细整理好,她找不到的时候,还要去问他。
那些独立生活的边界,正被他温和地一一擦除。她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被驯化的野生动物。明知对方没有恶意,甚至充满了笨拙的善意讨好,但也因此消磨掉了独属于自己的生存能力。
一次,她在冲澡时发现带来的沐浴露快见底了。等晚上江寻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里,装着一瓶新的,和她手里那个是同一个牌子。
沉知主穿着浴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把那瓶沐浴露熟练地放上浴室的置物架。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笼罩了她。他知道了她习惯用的牌子,知道这瓶还剩下多少,知道什么时候该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