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责,小姐从接回沉家起,就是他照顾的时间最长,看着她从一个那样小的孩子,长到现在亭亭玉立,在她心里,她不仅是主家,更是自己的孙女。
沉砚缓缓抬手,用力揉搓了一下眉心,那里积聚着连日来的疲惫、挣扎,以及此刻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打断了管家的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不怪你。”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沉知微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确认,确认她还在呼吸,还活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是我,”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沉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试图紧锁的情感闸门。
汹涌的愧疚、后怕,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超越了父女界限的心疼,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她年幼时失去母亲,被他接回身边时那怯生生的眼神;想起她一次次用带着泪光的眼眸望着他,说“只有爸爸了”,想起那个雨夜,她滚烫的身体和破碎的告白,更想起自己是如何用冷漠和逃离,一步步将她逼到了这个境地。
他有什么资格,以父亲的身份去指责她?是他先没能守住那道界限,是他先在她日复一日的依赖与引诱中,放任了那颗不该萌芽的种子。
“你先回去,”沉砚对管家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补气血的粥和汤水,等她醒了吃。”
“是,先生。”老陈应下,担忧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沉知微,又看了看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沉砚,最终还是默默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将病房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沉砚一步步走到床边,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椅背,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在这一刻,难以维持地微微佝偻下来。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沉知微被厚重纱布包裹着的手腕上。那白色刺目极了,下面掩盖的,是她偏执的证明,也是他无能的罪证。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至头顶,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他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没有受伤的、冰凉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小,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却仿佛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