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紧的是,家里除了她的母亲和对众多子女尽量一碗水端平的嫡母,都不太支持她读医科,她不能不争口气……每天接送她的车子在蜿蜒的街道上行驶,跑得平稳而欢快,而静安寺的别墅,一住就是很多年。现在,不知是谁住在那里……她拿起刀叉,慢慢切着牛排。
梅艳春见程静漪切牛排的利落,不禁有种她正在做外科手术的感觉。她默默吃着东西,看程静漪左手上的戒指。程静漪来了这么久,从未听她提及私事。今天,大约是说的最多的了……隐隐约约的,她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位女子,一定是有着非凡的经历的。就凭她毕业于中西,就凭她能顺利考入圣约翰而且转学又被协和接受,就凭她年纪轻轻已经获得了医学博士学位,还是在著名的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小梅也是学医出身吧?”静漪见小梅沉默,主动找话题。
梅艳春摇头,说:“我是圣约翰护理科。念书不够用功,考不到医科。可我很想学医,至少护理科也是在医院工作的。可是念书我真的不行,护理科我也读不好,勉强毕业,又吃不来苦,只好来做服务。”
静漪想了一想,才说:“你有你的特长。”
“我的特长是会吵架。”梅艳春一笑,明媚动人。
静漪笑了。
她抬眼间看到一个漂亮的青年慢慢向她们走来。他在对着她微笑,然而她知道他不是来找她的。
静漪拿起水杯来喝水,打量着这惨绿少年。
“密斯梅?”那漂亮青年站下。
静漪示意小梅。她看着有点局促的漂亮青年,直觉这不会是小梅的那盘菜。
果不其然小梅一回头看清楚来人,便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皱眉了。
静漪低头切牛排,听小梅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那青年,莞尔。
从前她的姐姐和表姐们,也会这样对付那些追求者。毫不留情的,甚至有些残忍。
哦,从前,又是从前。
她禁不住摇头,嘲笑自己。
回到上海,她好像一个跟头翻回了从前……
“程院长?”梅艳春小声叫静漪。
“这又不是在医院,叫我凯瑟琳好了……”静漪抬头,发现面前又多了一个人。她仔细一瞧,正是之前见过的,梅艳春的叔叔梅季康。正笑微微地望着她。她略一点头。
这梅三先生,这几日出现得未免有些频繁。
梅季康摘了礼帽,点头示意,说:“密斯程。”
“梅先生。”静漪放了刀叉,轻轻伸手,与梅季康一握。
梅季康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