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漪笑。
她的母亲……那是寻常女子吗?
可被圈禁在这深宅大院里,一生也不过如此的了……
“想吃帔姨做的栗子糕了。只是不想她辛劳。”之慎没有发觉静漪走了神。
“改日我央及乔妈去。乔妈做得能有我娘九成相似……九哥你的嘴也真是刁。不过也是,凭哪儿的,能有咱们自己个儿家里的东西细致用心?”静漪拿起小炕桌上的一本闲书,翻一翻,是《巴黎茶花女遗事》。发了一会儿怔,想起从前之慎的心愿是能够读文学的。他从小爱玩儿,爱一切新鲜有趣的玩意儿。她会看这些书,还是受之慎影响的。只是如今之慎都要钻营经济学去了……将书丢下,静漪说:“从此你怕是没心思看这些了。”
之慎笑笑,说:“怎么,难道我一味的钻营那些,让这书也沾了铜臭气?”
静漪便道:“本来么,文学就是闲暇时的玩意儿。”
“可是你别说,兴许我从前没把心思用在这上头。在公司实习,去别的地方我都不觉得什么,唯独跟父亲去了银行的大班室,真带劲呐!我在银行里呆得久了,就渐渐觉得那一套有趣。前儿开会,父亲让我旁听去,一帮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就为了是怎么把投在蒙古、东三省铁路上的钱收回来。那可是大把大把的钱财呢……说到这儿,当年父亲和陶家……”
之慎正说得起劲,静漪按住他的手,说:“好像有人来了。”
“九少爷,十小姐!”院子里有人在叫他们。
“之忓来了?”之慎叫道,“进来吧。”
林之忓进门来,大热天仍穿着他一年四季惯穿的黑色。静漪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之忓是父亲近侍,总是影子似的跟着父亲。看到他,就不由自主的联想到父亲的威势。
静漪和之慎先站了起来。
“老爷让九少爷和十小姐去太太那里一起用晚饭。”之忓传完了老爷的话,才给之慎静漪行礼。
“老爷回来了?”之慎问。其实不用问也该知道,父亲在哪儿,当然之忓就在哪儿。
“刚回。”之忓说。他从来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那好,我们这就过去。”之慎对着静漪歪歪头,“走吧?”
静漪心里是不乐意去的,但是之忓在这里,是奉命来叫她去的,她不能不去。
之慎看静漪那样子,笑着说:“父亲这会儿要见咱们,想必今儿心绪正佳,不如你趁这个机会跟父亲说了,那赶明儿把孟元带回家来见父亲不正好?”
静漪越听,越觉得之慎说得不对路。她发狠在之慎肩膀上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