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人招呼他,他向静漪一点头,转身离去时,从侍应手中拿了一杯香槟酒,高高地举了一下。
静漪看他穿过舞池中未散的人群,走到对面去。那里一群摩登男女,正在等他,待他过去,纷纷将他围在中间——他个子还真高,在那些人里,仍是出众的——他在说什么吧,虽没有笑,但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那群人里有人回头看她,似是在问他什么。他没有往这边看,只是拿起酒杯来喝了酒。于是那里就安静了瞬间,忽然间爆发出一阵大笑来……静漪转身就走。
穿过人群时,随着人流涌动,混杂在一处的香气向她席卷而来。她迫不及待地越走越快,继续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直到走到院中,她才松开手。
原来手已经攥的太牢而发疼。
她站下来,略定了定神,看看四周围莺声燕语,满园花香在有些清凉的夜间的空气里流动,听到一阵笑语,东边廊下,之慎远达和几个年轻人在说笑……看见她,之慎向这边摇摇手。
她也摇摇手,表示不过去了。
明明只是跳了一支舞,却仿佛用尽了她的大半体力。
她沿着廊柱走着,渐渐地,又闻到了栀子花香。越走,仿佛那花香越浓似的。她站下来,透过窗子往大厅内看去,恰好看到窗前长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花篮,篮子里满满的都是栀子花——她慢慢地走过去,伸手触了一下。新鲜的,柔软的,香气袭人的栀子花,仿佛能一扫她此时的郁闷。
左右都无人,她轻轻抽了一枝花,插到手袋上,慢慢转身。
大厅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她忍住没有去看,沿着游廊走到了门边,穿门而过,往西园戏楼去了。
……
静漪到西园戏楼的时候,压轴戏的《游龙戏凤》正演至酣处。她悄悄走到杜氏母亲身后的位子上坐下来,看戏正看得如痴如醉的太太小姐们竟没有一人分神招呼她。静漪想想刚才舞会上的惊心动魄,再看看这边,简直像换了人间一般。
然而她一向对京戏是没有兴趣的,尽管坐在这里,尽力地想把戏听进去,还是觉得无聊。心里的烦乱无处可排解,她就拿了一个小瓷碟,剥起了瓜子壳,将剥好的瓜子仁再放到杜氏手边——剥到后来,竟打起了哈欠,恰好台上正德帝正唱着“好人家来歹人家,不该斜插这海棠花。招扭捏捏捏扭扭十分俊雅,风流就在这朵海棠花。”忽听进去这几句,又觉着好笑,竟真的“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惹得前排坐着的一位少妇回过头来看她。
静漪发觉,忙点头致歉。那少妇微微一笑,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