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和我说什么来着?”
静漪心一动,摇头,说:“没有。”
“那我走了。回头再说,这几天又好多新鲜事儿呢。”之慎走了。
静漪拉上了窗帘,额头抵在车窗上,深深的呼吸着……新鲜事儿么,九哥,是段家的争权夺利,还是孔黄两家因退婚决裂?还是三表姐被禁足在闺房、她正绝食抗争?
想到三表姐,她心里发疼。
“停车。”静漪说。
司机停下车来,说:“还没到地儿呢,十小姐。”
“今儿出来得早,我走两步吧。”静漪说。
“是。”司机回话。
“你先回吧,下午放学再来接我。”静漪吩咐。
“是。十小姐,那我先回了,还要送三太太出门。”司机说。
“去吧。”静漪点头。等车子开走了,她转身朝学校大门的方向走着,脚步却越来越慢。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车子离开的方向,东西张望了下,一招手拦下一辆黄包车,说:“只管往前走。”
黄包车夫“哎”了一声,飞奔起来。
静漪眼看着黄包车经过协和的正大门,又说:“到雇大车的地方把我搁下就好。”
“这位小姐您是要去哪儿啊?”车夫问。
静漪没回答。
她就要坐火车先离开北平、奔她的新生活去了……
但她有时间,不着急说。
第67章 缘深缘浅的渊 (一)
北平火车站,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旅人,在车站内外流动着。夏末仅剩的一丝潮润与车站内复杂的气息混在一处,让这车站散发着酸腐的味道。
程静漪抱着她的书包,坐在一个背光的角落里。她早已换下清洁的学生袍,穿上一件色泽暧昧不明的芥末黄色的粗布长旗袍。脚上的袜子是旧的,已褪去原先的白,更接近豆腐色,因此和黑色的平绒扣绊布鞋搭起来,也就更加的不引人注意。她还特地戴了一顶软帽。已经洗过很多次的灰色亚麻软帽,帽檐软塌塌地垂下来,齐着她的腮。若是摘下帽子来,就会看到一张玉一样白净的面孔上,有一副很大的眼镜……她将软檐帽拉得更低些,偷眼看着车站墙壁上那个挂满了灰尘的大挂钟——离那趟去天津的火车开车,还有半个钟点。
她的身子被人轻撞了一下。
转头看看,是一个灰白头发的老人。老人因为困倦,正在打瞌睡,身子摇摇晃晃,歪过来,再碰她一下。
静漪往旁边挪了挪,只有半边身子坐在长凳上了。
她的脚碰了碰搁置在长凳下的柳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