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凌凌的水声敲打着杯底。茶香溢出来,静漪有点出神。
很好的茉莉香片,馥郁芬芳的味道,扑面而来。
因为总吃着药,大夫就不让她多饮茶。母亲心细,大夫只不过说不让多饮茶,母亲干脆就不让她喝了……想起来,真令人惆怅。
“漪儿?”之忱轻声叫妹妹,“吃着药,大夫想必不让你喝茶,来,暖暖手。”
“谢谢三哥。”静漪接过了茶杯。她没看之忱,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道:“我哪儿至于这么怕冷呢。”
三哥想是记得中秋那日的事,怕她冷。
中秋家宴,她没有能露面。其实她身体恢复还好,已经能够坐得久些了。秋薇扶着她下床活动活动。自从她倒下,杏庐里里外外就更安静些。那日过节,连乔妈都被母亲放出去回家团聚了,只剩下她和秋薇两个。虽是中秋夜,却没有月,反阴雨绵绵。她多日来都没有能迈出房门一步,走出去,竟格外地觉得冷。
她本想多站一会儿,秋薇却硬是将她拉回房内,还把熏笼也拿出来了……她和秋薇围坐在熏笼旁,随手翻弄着两本书,听着秋薇叽叽呱呱说着话。
不想宴罢三哥和九哥竟然前后脚来杏庐看她。
第78章 缘深缘浅的渊 (十二)
九哥手中提溜个食盒,装了些吃的,还有酒。兄妹三人就在她房中南炕上坐了。小炕桌上摆好了碗碗碟碟,三哥和九哥喝酒,她也少少地吃了点东西。九哥看她屋子里点着熏笼,身上围着夹被,说她是个风吹吹就倒了的主儿,说好听点儿是病西施,还开她的玩笑,因他们进来时,她正拿了大姐新送给她的一本编织图样的书在研究。九哥说,别说能会编一件毛线衣或是什么,小十你哪怕学会一个手法,我都要到处去吹嘘,我家十妹是真正的才貌双全呢。
三哥听了也笑。说恐怕这一样是吹不得牛了。
她被两个哥哥这样取笑,倒真的不服气起来。说绣花呢是很麻烦的,这个西洋编织法却是简单得很。肯学,再没有学不会的。
她把书拍得啪啪响。说待我学会了,不怕不给你们一人来一件毛线衣。
书是大姐送给她的。大姐原是为了她的婚事归宁的,因她病了,多住了些日子。曾家几次来信催促,后来大姐夫亲自来接她,才走了。回天津之前,大姐说是让她自个儿研究研究,当个事儿做……大姐还说,别闷着,过阵子她再回来看她的。静漪不想素日只觉得同大姐年岁相差大,姐妹情分不过那般,可真的遇到了难处,大姐还真心疼她……
九哥说她一定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