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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骧点点头坐下来,并不看账簿。倒是静漪似模似样地拿起来看了看,依旧放回去,“回头我再细看吧。还有别的事儿?”
“有的。外面是炳记南纸铺的陈先生,带了纸张样来给小姐和姑爷过目。”程大安开了门让陈先生进来。陈先生低着头打了个千儿。程大安说:“这是我们小姐、姑爷,快把你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给小姐姑爷看看,还有什么话你自个儿说。”
“陈先生请坐吧。秋薇,看座。”静漪说。
陈先生忙说:“不敢不敢。还是请小姐看看店里的东西。预备得有限,不知道能不能入了小姐的眼……”他让身后的伙计上前。
那伙计背了一个大包袱,放在地上解开,双手将厚厚的纸品样板送上来。
静漪让他摆到桌上。
陈先生趁着她翻看样板,逐一地解释纸品的特点和长处。他是南边的口音,说起话来很柔和,又快,静漪顾了看纸顾不了听他说,倒是觉得纸是样样都好。她细巧的手指捻了前面几种纸,说:“只挑这几样各送几刀来,总是用得着的。”
陈先生急忙让伙计记了下来,还要说:“小姐是用纸的行家,这几样可是小号看家的宝贝……”
陶骧拿起来,翻了翻,问道:“信纸的样子可带来了?”
“有的,七爷。”陈先生见陶骧开口,忙朝他哈腰,挥着手让伙计赶紧取出来。“不知道府上需要什么样的,凡小号有的今儿都带来了。七爷要是都瞧不上,小号也可以专门为您制作。”
伙计从随身的布包里又拿出了两叠同样的信纸样本,一本呈给陶骧,一本呈给静漪。
陶骧指着里面的一种,说:“这个,做个样子来给我看。”
“成!七爷您请好儿吧。炳记的纸在京城里是首屈一指的,从前皇上家都用呢。就上个月,还从天津来了个公公,说……”他说到这儿,见陶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一凛,收了话头,“七爷您要什么样的,我们没有不尽力办的。”
陶骧将样本放下,见静漪望着他,点头表示随她的意思。
“那就这些,烦陈先生费心。至于信纸,过两日我让人送样子去店里的。”静漪温和地说。。
“是,小姐。这些样例就搁在您这里吧。您随用随吩咐。”陈先生忙说。不知不觉他额头上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静漪看他紧张,有些不忍,说了几句话,让程大安带他们出去了。
她起身将桌上的纸样都归拢在一处,正要起身进房,听到陶骧闲闲地问:“从前你在家里,用的也是这家的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