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漪沉默,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陶骧当然不是好糊弄的人。她至今想起当时那一关,仍觉得心有余悸。然而终于还是让她闯了过来……她看看逄敦煌,说:“得谢谢你。”
逄敦煌笑着挥了挥手,道:“都过去了。一个伏龙山加一个陶骧,我都应付得苦不堪言,哪还有那些精神顾及别的……”
任医生和尔宜抬了巨大的木盆出来,草药的味道溢满了整个院子。逄敦煌和乔瑟夫把另外的大木盆分别搬到院中,让孩子们排着队过来洗头——静漪撸起袖子来,露出雪白的一截腕子。她嫌手腕上戴的镯子啰嗦,褪下来放在一边,拿了木梳,给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洗头。
小姑娘乖巧,黝黑的脸上两团红。静漪温柔的手撩着草药汤,清洗着她这一头短发。
静漪微笑着,被那小姑娘抓着裙子,柔软的小手在她裙上留下了印子。
“七嫂,看你弄这一身邋遢。”尔宜看到,笑着提醒她。
“没什么。”静漪笑着说。她拿了毛巾给小姑娘擦脸,推她到尔宜那里去再洗一遍头发。鹅黄色的旗袍上,没多久,草药汤留下的印子就化成了一团团绿褐色的花,叠上去,倒像是特别印的花色了……她并不觉得怎样,仍忙碌着。
逄敦煌看了她,只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发光体,或像是烈日下一朵向阳而开的向日葵似的,美的热烈、美的夺目……他的目光跟随着她,忍不住嘴角挂上笑意。
他的视线忽然被挡住了。陶尔宜展开一块巨大的毛巾,将刚刚由静漪洗好了头发的娃娃裹住,挡在他面前。她忙着给娃娃擦身擦头,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可是眼神里却是有着明白无误的警告。
逄敦煌微笑。
他们这样明中暗中交锋,但凡遇到,总要来这么一两次。这会儿静漪忙碌着,完全没有留意到。
“陶太太,骆太太。”任秀芳忽然停下手,看到保育院门口站的那几个人进来,急忙拿了手巾擦手,过去招呼她们。
陶夫人她们突然来了,静漪和尔宜很意外,也忙将手上的孩子收拾好,赶快过来问好。
陶夫人看着媳妇和女儿,忙的满头是汗,衣服上都是水渍,虽说有些乱糟糟的不成体统,可也因为忙碌,脸上流了汗、颧上简直像涂了胭脂似的红,更有一种平素看不到的美丽……她微微皱眉。心里再不愿承认,她也看得出她们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即便辛苦,大概也是极幸福的。
她清了清喉,看着远远站着的乔瑟夫和一个清俊男子,又微微皱了眉。那两人远远地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