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人就聚得这么齐——待她请过安,于末席坐了,才知道公婆她们在这里,也是为了商量过两日给老祖母祝寿的事。
陶老夫人的意思是不要大操大办,说:“年年单闹生日也闹不清。”
“母亲,老七也回来了,这回又是打了个大胜仗,上下的都高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也乐一乐。”陶夫人劝着。
陶老夫人沉吟片刻,看了儿子和媳妇,说:“那就依你们。不过不许惊动太多人,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简省些的好……盛川的身体,我看近些日子是好了太多,可见少操劳是最好补药;老七呢,也要提点他些,能从容,且从容些。”
静漪低了头,心里忽的便觉得一阵阵的沉甸甸、又莫名感动,眼下在外人看来,陶家盛势,未免有热火烹油、锦上添花的样子,老祖母却在这个关口如此冷静……
……
陶骧睁开眼的时候,手臂往身旁一搭,空空如也。
他不动了,安静地躺着,过了好一会儿,头脑才清明起来。看天色,早已是日上三竿……他已经快记不起来上次这样睁眼便是这个时辰,是哪一年的哪一日了,更别提四周都是柔软和馨香。这时候他陷在松软的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甚至有种就这样被绊住、再停个几天几夜动不得也不是什么坏事的念头。
他嘴角微微颤动。心知自己这番飨足不可多得。他看着低垂的床帐,只管盯住上面的花样,出了好一会儿神,才一点一点地移动,细看每一处——床帐是石榴红色的底子,喜庆的百子图。这样仔细看着,竟真有百种稚子憨态……他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床帐,是个午后。她正在午睡,他便没有惊动她。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一双细白的脚露在被子外面,床帐用金钩吊了半边,另半边垂着……他们这张床是西式大床,帐子都是依了原样挂的金丝绒的,用这红的耀目的丝绸床帐换了去,减去了些奢华,添了些韵致。虽说这帐子原不是配这床的,最相配的该是中式的架子床,但挂起来仍是好看得很,总归是用了心、以高超技艺制作而成的缘故,无论如何都是美丽和出众到底……他总不在这些东西上留意,那日却也看了半晌那精美至极的刺绣。不过,他停留了那么久,到他退出房去,她都没有动一下。其实她早就醒了,他是知道的……
陶骧微微抬了抬眉。
他伸了个懒腰,握握拳,挑起床帐的一角,外面半只人影都没有。
他预备再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细细碎碎的声响,不由得嘴角一翘。
他闭着眼睛,不打算立即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