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司仪高声请新郎入场,静漪回头看看入口处,见穿着礼服的赵仕民出现在那里,轻轻拉了拉姑奶奶。陶因泽在望远镜中观察了赵仕民片刻,就说:“新郎官长相还算不错,配得上任医生……那个大马猴身旁坐的是谁?”
静漪正在同赵仕民点头致意,听陶因泽一说,马上反应过来,去对面席上找到费法娴的座位。果然费法娴正同身旁的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低声说话,样子甚为亲昵——静漪看了那人的背影,只觉得甚为眼熟……他慢慢地转了下脸,就在要转过来让她看清楚的一刻,又停住了——静漪忽觉得耳中嗡的一下。
“静漪?”陶因泽叫她,“新娘子来了。”
静漪忙点头,朝着新娘入场的方向看去。然而她却不自觉地往费法娴他们的位置看,心砰砰跳的厉害。她想看又不敢看……任秀芳经过她面前,她借着看新娘子的机会,目光往那边转去。
费法娴身旁的位子却空了。
静漪明明该松一口气,却觉得心尖仿佛被什么刺中了。
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着在圣坛前宣誓的新郎新娘……她一定是看错了的。
费法娴的身旁,应该是她的未婚夫。
那人的背影和侧脸不管是怎么样的像戴孟元,都不可能是他……这个念头让她放松下来。可是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慌乱却丝毫没有减少。她不时地看一眼费法娴——她身旁的位子空了好一会儿了,那个人去了哪里?
终于在仪式快要结束时,那个人回来了。
静漪却将眼镜摘下来,放在膝上。
“那还看得清楚么?”身旁一个声音带着戏谑,是迟到了的逄敦煌。静漪缓了缓,听见逄敦煌在问候姑奶奶。
“老姑太太好。听说您老要来的。”逄敦煌从来招人喜欢。陶因泽最是豪爽,与同样性子豪爽的逄敦煌甚是投缘。两人见面寒暄几句便聊起来,高高兴兴的,仿佛静漪的在场与否都没关系……静漪握着眼镜的手在发颤。逄敦煌留意到,笑道:“陶太太,这是饿得手抖了么?马上就上菜了。”
要在往日,他这样同她说笑一两句,早就惹她瞪眼了。此时她却只是勉强一笑,脸色煞白,且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劲,又问:“陶太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陶因泽也终于看出来静漪不妥,皱了眉道:“瞧这一脸的汗……好好儿的这是怎么了?”
静漪说:“突然有点心慌。”
“天气太热了,是不是中暑了?”陶因泽皱眉道,看看仪式已经马上结束,“仪式结束我们就回去吧,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