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怕。
不过她更多的时候觉得他亲切得很……
就像此时她跪在这里,知道她逆了他的意思,必然是惹的他发怒的。可这白胡子老头儿,到底也还是她亲娘的父亲。尽管他直到独养女儿临死那一刻,也因为当年自己的一句话,没再见她一面。
“姥爷?”静漪轻声叫着。
冯孝章坐得极为端正,手平稳地置于桌边。拇指上白玉扳指,柔柔地散着光……
程世运原本担心冯孝章会一怒之下就让人把他们撵出去。虽说他要真说撵未必一定撵得出去——眼下这院子里,除了近身伺候的是冯家自己人,还不都是他们的人么?可看静漪这一来,冯孝章盯了静漪有半晌,任由静漪一句接一句地发问,竟一个字都不吐……程世运索性垂手而立,先静观其变。
“姥爷,我特地从上海赶过来,就想见见姥姥。得知她病了,一刻都没停地往这里赶,想看看她老人家怎么样了?是不是病得厉害,需要什么医治,无论如何别耽搁了。我还没见过她老人家呢……”静漪说着说着,语气更柔些,仿佛是清晨湖面上升起的水雾一般。而且就连她眼睛里,也升起了水雾。
“我们的情况,不是日日有人同你父亲汇报么?怎么样,难不成你会不知道?不知道如何来了这里?”冯孝章说着,手拍在桌案上。桌案上的烛台都跳了跳。“竟把我们硬是从天津绑架到这里来。若是没有你们这般硬来,如何会到这般田地?人病了,也是你们害的!”
静漪轻声道:“这全都是为了您和姥姥的安全着想……再说这不是我父亲的主意,是我的主意。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胡说!”冯孝章又一拍桌案,指着静漪,“你这丫头胆大包天,在我面前还信口雌黄。你当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你能支使得了的么?你可也知道,眼下战事颇紧,国家正在用人之际,如何还为了两个行将就木之人兴师动众?你们这是大大的不对……”
程世运见冯孝章怒目圆睁,将他们父女二人一同斥责,刚刚躬身预备应答,就听外头有人一叠声地喊着要求见老爷。
“老爷!”脚步声急促,有人在外头禀告,“老爷,不好了,太太昏过去了!”
静漪心里顿时一凉,眼望着冯孝章,就见他陡然间眉头一皱,也不等他另有反应,从地上爬起来便冲着那位刚刚进来禀报的婆子道:“我是医生。快带我去!”
静漪跪这半晌,身上都冷了,一起身脚步趔趄。那婆子也是着急,根本顾不得其他,一边引路,一边说着可吓死人了太太就那么昏过去了呢……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