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给他。
他犹豫着看她,过了一会儿才张口。
静漪也不说话,每一勺水都等他完全咽下去之后,再递上。水偶尔从逄敦煌嘴角落下来一点,她忙拿帕子擦了去。
“还要什么?”半杯水喂下去,逄敦煌摇头表示不要了,她又问。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阵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吃什么。她看看床头柜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心想有必要嘱咐元秋,把水果捣成糊状喂下去才好……她问他想不想吃水果,他没有反应。
“我记得你爱吃草莓和葡萄。草莓这时节是没有了,葡萄还得过些日子才有好的……省身?”静漪见自己跟他说话,他始终以一种定定的目光望着自己,脸上神情木然,不禁停下来。“身上怎样?疼得厉害吗?”
“你是谁?”逄敦煌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口,这三个字他念得艰难。
静漪拿了个玻璃碗,听他这么问,愣了一忽儿,将玻璃碗抓稳,“你不认得我了?”
她细瞅着敦煌。的确,从他睁开眼那一瞬,到现在,他看着她的神气,十分疏离。疏离中还有几分疑心。
“你是谁?”逄敦煌目不转睛地望着静漪,像看一个陌生人。“你认得我?那我是谁?”
静漪也望着敦煌,轻声说:“哟,这你可问着我了……你是谁,我又是谁呢……你都不记得了么?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她叹口气,听到了脚步声。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点点声音都能被放大许多倍,那人应该距离这边还好远呢。
从屋顶的玻璃窗里投进来的光越来越弱,夜晚即将降临……她站起来,去扯动挂在墙壁上的绳索。玻璃窗被帘子遮住,屋子里完全暗了,她回来拧亮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
逄敦煌依旧望着她,静静地看着她做这些,并不出声。
静漪叹了口气,说:“忘了也好,可以安心养伤……你伤得有些重,需要些时日恢复,要紧别心急。”
“我怎么受伤的?”逄敦煌问。
“你呀,就爱没事儿养养马、赛赛马……兴致一来,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跑个尽兴。尤其喝上点酒,高兴起来,一准儿是要拉着人跑个够的。这回是被新得的那匹菊花青犯性子给弄伤了。那菊花青还没养熟,刚上马就一下子被掀翻在地,不巧落地时头撞在了石头上……可真把人吓坏了。还好医生高明,把你给救回来了。瞧瞧你这身上,这会儿左一条肋骨、右一个跖骨,碎的零零的呢……疼不疼?嗯,疼不疼?”静漪伸手过去,轻戳在逄敦煌右边肋部,看着他的眼。“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