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你们打赢了也没什么长脸的。
他就说,今儿我们也没干嘛啊,就是这身份太尴尬,别说有事,没事儿也最好是敞开了挨打。挨打是可以的,还手就短了道理。
蒲上校说你这不是废话吗,平时看着脑袋还算灵光,今天晚上是灌多了猫尿了,拎不清呐。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都是什么人,说话也不知收着些,活该挨揍,真是气死我了!
那会儿春霖和长川酒早就醒了,却又装作困得东倒西歪,根本不招惹那个脾气火爆的上司。蒲上校说什么,他们都只是听着,其实根本没听进耳朵里。
蒲东胜骂完了人,也平和些,他们才聊起了天,不过不一会儿,春霖和长川打起呼噜来。
从日军最新型号的轰炸机,到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表现,飞行大队里的英国教官娶了苏北新娘,还有俱乐部里的漂亮女军官、舞会上的名门闺秀……聊了很多。聊着聊着,基地也就到了。春霖和长川醒了,先回宿舍去了。他没急着走。蒲东胜拍拍他的肩膀,说宗麒,周太太要给你介绍认识的那位小姐,你要不要见一见呐。周太太又提了一次,你再不去见仿佛不太好了呢。
他把这事儿早忘了个干净。似乎是每提起一次来他就推脱,事后又忘记。但是周太太的面子不能一再驳了。
周太太人很和气的。从第一任丈夫牺牲,嫁了又嫁,三任丈夫全是飞行员。
不知道这算不算不能明说的传统,就像他和长川春霖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也说过,他们在胜利之前不成家。不过真要成家,一旦有一个回不来,活着的一定要照顾好死了的那个家眷。
像周太太这样的女人不在少数。但是活着像她这么劲头十足的少见。
嫁给现任丈夫时,她说自己也到了年岁,经不起折腾也不耽误别人了,专心做“周太太”。将来有个万一,这个“周”姓,就将是她最后一任丈夫留下来的遗产。
周太太在年轻飞行员里还是很受尊敬的。不少飞行员的太太都是她给介绍的。他们时常开玩笑说周太太是媒婆转世。周太太知道也不恼,照样给他们介绍好姑娘。不晓得她怎么能网罗来那么多适龄未婚的姑娘,条件列出来,听起来也都很不错的。
空军俱乐部里有洋酒可跳舞,非常洋派,周家的客厅更像是茶馆,人来人往,南腔北调,很有人情味。
他第一次去周家的茶会,周太太见了他,就表示一定要给他做媒。同去的长川和春霖,一个是根本也没打算成家,另一个是早就订了婚,周太太知道之后,就放过春霖,敲打长川,剩下就是盯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