骧的手温暖厚实,在这样冷的夜晚,被他握着手,真让她也舍不得就放开,于是她跟在陶骧身后迈步进房。两人一起绕过那螺钿屏风,进来一看,冯老夫人正坐在床边拿着本书给冯孝章读呢。看到外孙女夫妻俩进来了,冯老夫人将书一放,摘下花镜来挂在颈上,先对冯孝章道:“瞧,这不是来了?好歹昨儿才过,你就念啊念的,念了一整晚。”
冯孝章在床上坐着。听老妻这么说,他咳了咳。
虽在病中,卧于榻上,衣装仍是整齐。看到静漪和陶骧手拉手进来,他花白的长眉微微抖动,眼见着静漪脸就红了,他缓缓地“嗯”了一声,说:“这早晚又过来做什么?晚了就不必跑来了,牧之来这里看看就好。”
语气是不甚好,手一摆,指了指床边的长凳。
静漪却没听他的,陶骧手一放,她过去坐到床沿上,凑近了看着姥爷,说:“让我看看,是不是真好多了?”
陶骧和冯老夫人在一旁微笑看着静漪伸手握了冯老爷子的手,摸摸手、摸摸额头。老爷子被外孙女这样料理着,是一脸的不自在,偏偏静漪一本正经的,他也不好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静漪才看着他说“嗯,还不错,您可得听大夫的话,不能总夜里看书看到下半宿,睡不好,可不容易生病么”……他咳了一声,转眼望着陶骧,说:“快把这啰嗦丫头带走。”
“咦?”静漪笑。
“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带孩子,自己出去玩到这么晚才回来。”冯孝章说。
冯老夫人笑道:“她出去也是为了正经事嘛。不过时候确实不早了,漪儿,和牧之家去歇着吧。姥爷好着呢,不用担心,也甭天天往这儿跑。”
“以后啊,有我在家带孩子的时候呢。”静漪笑着,看看表,这才起身跟姥爷和姥姥说晚安。
陶骧始终安稳地陪着她,并不插嘴。
冯公馆距离他们的住处很近,出来静漪就问陶骧:“累不累?想不想走走?”
“那你呢,累不累?”陶骧问。
“还好。”她说。
“还好啊……”陶骧看了她,“姥姥不是说,让回去早点儿休息吗?”
他笑微微的,声音越来越低。
静漪轻轻哼了一声。
陶骧挥了挥手,示意路四海他们后头跟着就行。他自己拉了静漪的手,与她一同慢慢走着。天气寒冷,尽管在沉沉的夜色围拢之下,还是能看到他们呼出的白汽。
“怎么了,不是每次去石家都很愉快的么?”陶骧把静漪的手裹在手心里,问。
“嗯。”静漪低着头。漆皮鞋踢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