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从他脸上褪去,被一种深切的疲惫取代。他侧过头,看向克洛伊,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现在?他现在大概只想着,怎么当妈妈的好宝宝,去给神秘人端茶倒水,争取当最佳仆人吧。”
克洛伊的心猛地一沉,看着他被烟花微光照亮的侧脸,喉咙发紧。
就是现在。她对自己说。告诉他,你早就知道。告诉他,那份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坐实他弟弟罪证的名单,正是出自你手。
可她张不开嘴。今晚的风太温柔,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她本以为自己足够坦诚,可在此刻,所有关于雷古勒斯的话,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悬在她的喉间。她根本无法说出关于他弟弟的任何一句话。
西里斯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看到《预言家日报》了。你抓罗齐尔的案子,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终于到了这一步吗?克洛伊苦笑。
她不该来的。她不该来参加舞会的。
她半年前就收到了西里斯的邀请信,惶恐地把信撕碎扔在海里。
她没那么迟钝,打开信的瞬间就明白了西里斯的心意。他那笨拙地藏在字里行间的心意。
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答应。她不能成为利亚姆那种人,利用年长的阅历,利用一个少年孤注一掷的依赖,去骗取一颗沉甸甸的真心。
直到罗齐尔承认雷古勒斯的身份。
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确认食死徒身份的喜悦,而是深切的悲伤。她想起西里斯,想起他提起家族时那双灰眼睛惯有的讥诮与更深处的荒芜。
他已经失去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家人了,至少不能再让他在人生仅有一次的毕业舞会上被爽约吧。
于是她赶来了。
带着赎罪的心,想至少给他一个不被爽约的夜晚。可这自私的安慰,此刻却变成了最残忍的欺骗。
是她,亲手确认了他弟弟的背叛,却还在这里,穿着漂亮的裙子,分享他的可乐,参与他孩子气的游戏。她像一个窃取了他最后一点温暖的骗子。
西里斯终于转过头,灰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了然的平静。他甚至对她扯出一个大到夸张的笑容。
“你不用那副表情,克洛伊。好像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一样。”他的语气刻意放得轻松,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落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那条路,是自己选的,一头走到黑,谁也拉不回来。”
他转回头,满不在乎的神情:“我现在就一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