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发白,筋脉凸起。
她平时很节俭,许愿只用铜纳特。尽管她分明清楚,梅林几个世纪前就已长眠。平时扔硬币只是自己无可奈何时的行为,一种无望中的消遣。但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祈愿梅林能真的显灵。
她虔诚祈求梅林,愿他显灵,只此一次就好。
看望西里斯的人来来往往,都在期盼着那一向活力满满的年轻人醒来。艾芙莉丝拥住她的脑袋,闻到克洛伊满身的懊悔与苦涩。傲罗办公室的同事们只能叹息,战争就是这样。
的确,她承认战争的残忍。可西里斯不该这样毫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之上。
受伤的人合该是她自己才对,痛苦的人也合该是她。克洛伊伏在病床前,竭力控制眼框不断漫出的泪,懊悔与颤栗掠过皮肤。梅林不显灵的话,她宁愿与霍格沃茨传说中的密室主人做交易,用自己的生命去换西里斯醒来。
他就该永远都是双手插在口袋里,放肆地大笑,就像平时那副潇洒的模样。耍帅也罢,说些垃圾话也罢,醒来吧,西里斯。
深夜,西里斯仍旧昏迷不醒。
克洛伊伏在西里斯的病床前,看着昏迷的他,一点一点数着他鸦色的睫毛。睡美人被王子亲吻后就能醒来,也许数完睫毛,他就能醒来了。
她本以为,自己也许,可能,大概,只是迷恋西里斯·布莱克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庞。就像她懵懂的少女时代,也曾被利亚姆成熟风趣的脸迷惑过一样。
那不过是对美好事物一种本能的心动,人性使然,无可厚非。
等过段时间,西里斯放下了,她也就放下了。
但现在,看着他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样子。
她的确,是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傻乎乎的人了。
二百二十七。
原来人的睫毛真的可以数完。
她轻轻俯下身,眼皮轻颤,过长的眼睫毛上下交错,在西里斯的额头处的绷带上浅浅落下一只蝴蝶。
层层绷带之下,那双灰色的眼眸,有如命中注定,缓缓睁开,清亮而专注。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微颤,缆住她纤细的脖颈。
“被我抓住了吧,我就知道你也对我有感觉。”西里斯声音虽因长久未进食而沙哑,依旧不掩他的欣喜。
克洛伊简直要喜极而泣,她的笑很难称得上漂亮,甚至有些难看。未干的泪,未谢的笑,都挤在她脸上。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脸上。
梅林,她在心里默念,我原谅你过去所有的沉默。就这一次,只因为这一次你回应了我,我愿意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