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门很矮,不到五尺。
这屋子本来没这么矮,因为年数久远,沉重的屋顶压着门框不断往下沉,门就变矮了。不只是门框,整间屋的房梁都在一点点下沉,越沉越矮。
这样逼仄的房子,本来住不了人。别说是男子,就算是刚满十六的姑娘家,走到这屋里也顶天立地,伸手就能碰到横梁。
可这样的高度,对叶烛来说正好。
反正他只能坐着,矮点也无妨。正因为屋子矮,他还能举着扫把,打扫打扫房顶的蜘蛛网。
这可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屋子,叶烛这样想着。
他摇着轮椅,走到屋外的大水缸前,舀一瓢水,给自己洗了把脸。
水缸的涟漪摇摇晃晃,许久才平静下来。叶烛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的脸庞,确认重活过来的自己有没有变样。
他已许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模样,细细一看,甚至有些陌生。
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眉毛不太长,眉头的部分很浓,像是唐代画上的小人,但下巴却没有那样圆润,反倒格外细瘦。
别人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有福气的面相。难怪我没什么福气。
他自嘲地笑了下,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将布挂在窗框,又摇着轮椅回到屋内,打算梳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