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好一听“高奉钧”三个字儿,脸上阴霾缓了缓。
“舅舅与高奉钧,关系很好?”
孙启不敢夸大,“关系好,是指的哪种好?我俩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没利益纠葛,单纯是聊得来。”
宋羡好闻言点了点头。
没有利益往来和利益纠葛,还能时常走动,这才叫关系好。
宋羡好虽然唤孙启一声舅舅,不过他二人年纪并无相差太多,孙启也就占了一个辈分上的便宜。
从前年少,孙启每次拿辈分来压,宋羡好都不服气。
也就近些年,人越发成熟起来,才深深觉得——倘若只让别人占了口头上的便宜,就能给自己行方便,这等好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至此处,宋羡好脸皮顿时厚了不少,主动说:“那我同舅舅一道儿去吧,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现在我奶奶这边已下葬,家里后续有我父亲和几个叔伯负责,倒也用不上我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这句话,向来都是特殊场合用来安慰逝者家属的,还是头一次听逝者家属自己安慰自己。
孙启砸吧砸吧了嘴。
不由地上上下下打量宋羡好,倘若以前只是觉得这小外甥女不简单,那么此时此刻,就实在让人有点儿后脊发凉了。
不过宋羡好就那么亭亭玉立,神色与往常并无二致,倘若非要计较清楚,也就眼神平添几分清冷,身段多了几丝纤瘦。
毕竟老太太刚故去,有这个神态倒也正常。
可宋羡好站在第二个台阶,孙启站在两个台阶下面的平地上,宋羡好侧身看过来的时候,需要垂下来眼眸。
就是这一垂眸,一眨眼之间,孙启不知怎地,竟看到她不经意流露出的,睥睨众生的孤傲与通透。
不过也只是一瞬之间,宋羡好就转了头,纤细的脖颈仰望天色,“又阴天了,大概还要下雨……舅舅,我们什么时候走?”
*
宋羡好随孙启到果园之时,天气果然如宋羡好所料——“大概还要下雨”。
深秋时节,又赶上湿漉漉的雨季,真应了那句话——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
西伯利亚的冷空气频繁南下,导致宁北冷锋过境,最近的天气与明媚短暂无缘。
再这样湿漉漉的下几天雨,估计真要到了穿棉衣御寒的程度。
宋羡好这次从市里返回老家,来得时候太过仓促,自然没有准备长袖长裤等保暖衣物。
自年少时随父亲离开老家,她每次匆匆来拜访叔伯,都是当天来回往返,已然十几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