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林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当年因为舅舅林也的死,再加上外婆无厘头的责怪,林瑜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发烧,噩梦连连,甚至出现自杀的倾向,这些举措让她健康的身体每况日下,她也因为患上胃病,刚开始,周恪管她管严,很多东西都不准她吃,路边摊,重油重辣的食物一律不准碰。
直到近几年,周恪的管控才渐渐松了。
周恪垂眸看着她,他们从小一块长大,他太熟悉她这副样子——每次意识到自己做错事,害怕被问责时,她便像眼下这般,眉梢微微拢起,下颌收起,做出一副不敢对视的样子,脑袋上就像飘着一行看不见字,清晰地写着;我做好准备了,你教训吧。
一副负隅顽抗的样子。
周恪在心底叹了口气,下一秒,虎口紧紧钳住她的下颚,温热的指腹捏住她面颊两侧的软肉,迫使她仰起脑袋,紧接着在林瑜错懵的眼神中,沉声:“张嘴。”
林瑜惊滞在原地:“???”
如果说方才他用手背探她额温已经让她心意惶惶,那此刻,下颚的力道就足以让她心猿意马,她茫然的眨了眨眼,一双清凌的眼睛直直撞进周恪黑亮的眼眸,琥珀色的瞳孔闪烁着几分震惊。
距离靠得太近,林瑜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皂香味,顺着呼吸的节奏漫进肺腑。
她惊愕了好几秒,随后在哥哥的注视下,迟缓地张开了嘴,同时,一股莫名的热意在体内衍生,被发梢掩盖的耳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温。
周恪俯身,捏住她的下颚微微抬起,方便自己更好的视察她口腔的情况,沉湛的眸子仔仔细细地盯着那片泛红肿胀的软/肉,俨然化身成了一个严苛的牙科医生。
也是这时,林瑜才忽然想起,周恪当初的理想其实是想做一名外科医生,只可惜因为林也意外死亡,他只能改写志愿,报了桐城本地的一所大学。
对那时的周恪而言,比起理想,他更需要的是赚钱,赚钱来养活这个家。
录取通知书到家的那一天,林瑜看着上面的学校和专业,整个人如当头一棍般嗡鸣失眩。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哥哥,一字一句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去事先说好的s大,为什么不学医改学机械工程。
周恪从她手里夺过通知书,笑着看向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学医只是我过去的想法,我从来没说过将来非做医生不可。”说罢,他语气停了停,旋即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小瑜,人的目标是会随着环境和生活而变的,我仔细想了想,学医或许并不适合我。”